他们这样多久了？
钟韫可盯着窗外摇个不停的绿叶，忽然想到楼之维去买药了，还会回来。
她慌乱地揪住季昀则的头发，“你让开！”
季昀则从她颈窝擡头，情潮刚退，那张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餍足，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忽地往下一撇，“可可好渣，用完就扔。”
钟韫可被他噎住：“谁，谁用你了？是你趁人之危，我中暑了你还过来祸害我！”
“那我补偿好不好？”季昀则又往她颈窝里蹭，声音低软，黏糊糊的，“我比药还管用。”
季昀则有很多歪理，要让他遂你的意，就不能让抗逆因子随风燃烧。
钟韫可正色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
季昀则蹭着她的动作停了停，然后闷闷地说，“知道了。”
装不认识这件事是从高二开始的，那时候季昀则就已经矫矫不群，搁哪都能引起集体精神高潮。钟韫可不喜欢热闹，季昀则硬是要带着他那满身的热闹奔向她，这让她浑身不舒服。
于是某个雨夜，钟韫可把他约到操场，季昀则看她没带伞，浑身都湿了，一阵心疼，就要习以为常地脱外套时，钟韫可冷声道：“以后在学校不要找我，我不舒服。”
季昀则愣住，无辜又委屈：“为什幺？”
“别人都在说闲话，我很不舒服。”加重语气。
季昀则不解：“说我们在一起吗？我们就是在一起啊，从小就在一起了，而且很开心。”
钟韫可自然知道他很开心，从软软糯糯一团就开始黏着她，但现在都大了，怎幺可以再继续？
“我不开心！”钟韫可怒说。
季昀则想了想，哄慰道：“那你来找我，我不怕闲话。”
“季昀则！”钟韫可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
“这就很省心啊，”季昀则老神在在的，“你不让我来找你，我就不来，但你要自己来找我。”
钟韫可瞪他。
季昀则一脸无辜，“可可，以我找你的频率来算的话，你来找我一次，等于我不找你十次，省了九次，不是很省心吗？”
钟韫可被他噎住：“你——”
“而且，”他又往前凑半步，桃花眼粲然，“闲话这种事，你越躲他们越说。你光明正大来找我，他们反而不说了，这叫以毒攻毒。”
“什幺以毒攻毒！”
“真的。”他一本正经，“不信你试试。”
钟韫可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季昀则嘴角弯了弯，把伞往她手里一塞，退进雨里，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他却不躲，笑得晃眼：“可可，你要是不来找我，那我就只好来了。闲话这东西，一个人扛是闲话，两个人一起扛就不算闲话了。”
钟韫可被他绕晕了，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装不认识，装不认识行了吧！”
季昀则歪了歪头：“在家呢？”
“装不认识。”
“在梦里呢？”
“季昀则！”
“好好好，”季昀则举起双手投降，“装不认识就装不认识，但仅限学校哦。”
钟韫可无比挫败，攥着伞转身就走，走出去还没几步，就听见季昀则在身后说：“那晚上我给你发消息，算不算认识？”
钟韫可气得七窍生烟，走得更快了。
“不说话就默认了！”身后的季昀则痞坏痞坏的。
那天之后季昀则确实在认真装不认识她，但私下见面黏得就更紧了，比掉地上的口香糖还难对付。
周末堵她家楼下，说是偶遇，晚自习后蹲在巷子口，说是顺路。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喝优酸乳，第二天桌上就多了一盒，盒壁上贴着便利贴：匿名人士送的，不算认识。
他就是这样的人，明面上退一步，暗地里进十步。她划的线，他从来不跨，但他总有办法让那条线变得没有意义。
“那你走吧。”钟韫可昂着下巴指了指半掩着的医护室门口。
季昀则没黏她身上了，坐到床边捏她的手，“我也生病了啊，我请了病假过来的可可，我们可以共处一室一下午。”
“谁批准的？”
“校医啊。”
钟韫可觉得不可理喻，无聊地继续问：“因为什幺病请的。”
季昀则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急性因担心可可中暑而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四肢发软间歇性心脏骤停恐惧症。校医说这病得静养，必须待在病人旁边。”
钟韫可气笑了，“随便你。”
季昀则没再闹，指尖轻轻触上她苍白的脸颊，从眉间滑到颧骨，又滑到耳畔，柔声说：“睡会儿吧可可，你累了。”
钟韫可直直看着他，怄气似的，可没多久，沉重的眼皮就合上了。
楼之维赶回来的时候，季昀则正站在窗边，回身看他时，那双眼洇着沉甸甸的冷，像淬了冰的刀锋压在眉骨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