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

冰冷的池水涌入鼻腔时,白雾凛还在笑——二十一世纪夏夜,泳池派对,香槟气泡碎在锁骨。下一秒,窒息感化为某种粘稠的黑暗,身体像是被抛入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

再次睁眼,没有消毒水气味,没有朋友惊呼。

只有一片昏暗,以及身下某种硬得硌人的织物触感。

“冷……”

白雾凛本能地蜷缩,听见自己声音在空旷空间里回响。她撑起身,长发湿漉漉黏在肩背——等等,这头发怎幺这幺长?

视觉逐渐适应昏暗。高耸的穹顶,烛台在远处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她躺在一张巨大无比的床上,帷幔是暗红色的天鹅绒,沉重得仿佛能压垮呼吸。空气里有灰尘、旧木头,还有某种甜到发腻的熏香。

“这是……哪儿?”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赤着脚,身上只裹着一条薄得透光的亚麻布复古款式的睡袍,领口开得极低,袖口有繁复的蕾丝。

恐慌后知后觉地漫上来。她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跌跌撞撞扑向房间唯一的光源,一扇嵌着铅条的小窗。用力推开,潮湿的夜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马粪的气味。

窗外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石板路,尖顶建筑剪影戳在铅灰色天幕下,远处有微弱灯火,像是油灯。没有路灯,没有电线,没有一丝一毫现代痕迹。

“我穿越了。”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不是电视剧,不是小说,是真的。上一秒还在泳池边嘲笑朋友新男友的她,现在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冷……好冷……”她抱住手臂,那件睡袍根本挡不住夜风。怕冷是她从小到大的毛病,此刻更是变本加厉。膝盖互相蹭了蹭,粉嫩的关节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她环顾四周,终于看见壁炉,没有火,只有冷灰。

门在这时被推开。

一个穿着束腰长裙、头戴白帽的中年女人端着铜盆进来,看见她站在窗边,惊呼一声:“天哪!小姐!您会着凉的!”

语言……听得懂?是某种口音很重的英语,夹杂着听不懂的词汇,但大意明白。

女人快步走来,手里还抓着一条厚羊毛披肩,不由分说裹住她。触感粗糙,但总算有了暖意。

女人语气恭敬,但动作麻利得不给反驳余地,“您昏迷了三天,伯爵大人很担心。”

伯爵?大人?

白雾凛任由玛丽拉着坐回床沿,脑子飞快转动。昏迷三天……所以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可能发生了意外?而她,白雾凛,二十一世纪普通富二代,除了会花钱会撒娇会气人之外一无所长的米虫,现在成了某个“小姐”。

“我……”她开口,声音柔软得陌生,带着刚醒的沙哑,“我有点饿。”

这是真话。胃里空得发疼,娇生惯养的体质立刻发出抗议。

玛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我这就让人准备肉汤和面包。但在这之前……”她迟疑地看着白雾凛,“您需要换上得体的衣服。医生稍后会来检查,而且……伯爵大人希望您今晚能出现在晚餐桌上。”

穿衣过程是一场折磨。

束胸衣勒上来时,白雾凛差点背过气去。“太紧了……”她抽着气,眼角沁出生理性泪水。

“小姐,这是标准尺寸。”玛丽手下不停,“您之前的尺寸还要小一寸呢,奇怪……昏迷几天,怎幺这里……”女仆困惑地瞥了一眼她胸前,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白雾凛脸红——气红的。什幺鬼标准!现代内衣它不香吗!但她没敢说,只是咬住下唇,任由玛丽摆布。层层叠叠的衬裙、厚重的丝绸外裙、无数小扣子和系带。最后站在等身镀金镜子前时,她几乎认不出自己。

镜中人长及腰窝的黑发被玛丽编成复杂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杏眼因为不适和困惑蒙着水光,猫猫唇微微抿着。那身墨绿色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深深的锁骨和一抹雪白肌肤,腰被勒得不盈一握,裙摆宽大如钟。左颊那颗小痣,在烛光下像个邀请。

“我……”白雾凛伸手碰了碰镜面,“是谁?”

玛丽正在整理裙摆,闻言擡头:“您是瑟拉·冯·魏森巴赫小姐。您的父亲是路德维希·冯·魏森巴赫伯爵,这里是魏森巴赫家在维也纳的宅邸。”

瑟拉。魏森巴赫。维也纳。

信息量太大,白雾凛晃了晃。玛丽赶紧扶住她:“小心,小姐。您身体还虚弱。”

“现在……是哪一年?”她问得小心翼翼。

“1793年,小姐。”

1793。法国大革命期间,维也纳还是神圣罗马帝国的音乐与舞会之都。白雾凛历史学得稀烂,但大概知道——这是个人命如草芥,却又极致追求奢华美的矛盾时代。

她被玛丽扶着走出卧室,穿过长长的、挂着祖先肖像的走廊。烛光在油画金框上跳跃,那些面孔严肃、苍白,眼神空洞地注视着这个闯入者。脚下地毯厚软,空气中飘着柠檬蜡和旧书的味道。

餐厅大得惊人。长桌足以坐下三十人,此刻只在主位另一端设了一个座位。银质烛台高耸,火光在水晶杯上折射出碎钻般的光。窗外夜色已浓,室内却亮如白昼。

白雾凛被领到座位前。椅子沉重,需要仆人稍稍拉开才能坐下。她学着记忆中影视剧的样子,微微提起裙摆。这个动作让她意识到自己大腿内侧肌肤被粗糙衬裙磨得有点痛。娇气劲儿上来了,她几不可闻地“嘶”了一声,眉头轻蹙。

脚步声就在这时响起。

不疾不徐,沉稳得仿佛丈量过距离。林晚擡头,看见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很高,黑色礼服剪裁精良,衬得肩宽腰窄。金发在烛光下接近铂金色,一丝不苟地向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锐利的眉骨。眼睛是灰蓝色的,像冬日的湖面,冷得没有温度。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气质沉静如渊,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就是……伯爵大人?她名义上的父亲?

男人在主位坐下,仆人悄无声息地开始上菜。银盘盖揭开,是清炖肉汤、白煮鸡肉、一些看不出原料的蔬菜泥。摆盘精致,分量却少得可怜。

白雾凛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勺子就想喝汤却被一声轻咳打断。

玛丽站在她身后,极小声提醒:“小姐,等伯爵大人先用。”

她动作僵住,擡眼看去。男人正拿起餐巾铺在膝上,动作优雅得像仪式。他甚至没看她,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已经弥漫开来。

好吧,入乡随俗。白雾凛放下勺子,学着他的样子铺好餐巾——动作生疏,餐巾差点滑到地上。她手忙脚乱捞住,擡头时,撞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

他正在看她。没有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在解剖她每一个不合时宜的动作。

白雾凛心脏一跳,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怪的兴奋。像是小时候第一次玩角色扮演游戏,明知是假的,却想看看自己能演到什幺程度。

于是她对他笑了。

不是瑟拉·冯·魏森巴赫该有的、含蓄的贵族微笑,而是白雾凛式的笑——杏眼弯起,猫猫纹在眼角漾开,左颊小痣跟着生动起来。明媚,灿烂,毫无阴霾,像突然照进这间沉闷餐厅的一束阳光。

“父亲。”她开口,声音软糯,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我饿啦。”

这句话用词简单,语气却亲昵得逾越。玛丽在她身后倒抽一口冷气。长桌另一端,男人握着银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她,更冷了。

“瑟拉。”他开口,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你的礼仪教师明天会回来。在那之前,保持安静。”

命令式口吻。不容反驳。

换了真正的瑟拉,或许会低头称是。但白雾凛不是。她是被宠坏了的现代女孩,平生最讨厌别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除非是她乐意撒娇的对象。

“可是汤要凉了。”她眨眨眼,语气无辜,手指却已经摸上勺子柄,“凉了就不好喝了呀。”

说着,不等他反应,她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

温度适中,味道清淡得近乎无味。她咽下去,舌尖舔了舔上唇——一个完全无意识的小动作,却让玛丽又抽了口气。

因为餐桌对面,伯爵大人的视线锁在她唇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开始用餐。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每一口都咀嚼固定的次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餐厅只剩下银器轻微碰撞的声响,和烛火偶尔的噼啪。

白雾凛安静了,被食物吸引了注意力。她小口小口喝着汤,偶尔擡眼偷瞄那个“父亲”。他吃得很快,但极其优雅,背脊挺直如松。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深刻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尊冰冷的大理石雕像。

喝到一半,她放下勺子,轻声说:“我想吃甜的。”

玛丽快晕过去了。晚餐桌上主动索要食物,还是甜食,这简直……

男人放下刀叉,用餐巾轻拭嘴角。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做来都有种仪式感。

“为什幺。”他问,不是疑问句,而是要求解释。

白雾凛托着腮——又一个不雅的动作——杏眼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因为汤是咸的呀。吃完咸的就想吃甜的,这不是很正常吗?”她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天经地义的真理,“而且我昏迷了三天,身体需要糖分。”

沉默。

长久的沉默。仆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男人擡起手,极轻微地摆了摆。

管家立刻躬身退下,片刻后端回一个银质小碟,上面放着两块裹着糖霜的小饼干。

白雾凛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拿。指尖刚碰到饼干,就听见那个低沉的声音:

“用餐后。”

她动作顿住,擡眼看他。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幺东西一闪而过——或许是警告,或许是别的什幺。

“好吧。”她收回手,语气有点委屈,但很快又笑起来,“那父亲要记得哦。”

这顿漫长的晚餐终于结束。白雾凛被玛丽扶着站起来时,腿都坐麻了,她忍不住跺了跺脚。

“我累了。”她直接说,声音拖得有点长,像撒娇,“想睡觉。”

男人已经起身,正背对着她整理袖口。闻言,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医生半小时后到。在此之前,你待在自己房间。”

“可是……”

“没有可是。”

命令又来了。白雾凛撇撇嘴,但没再顶嘴,主要是真的累了。身体还很虚弱,刚才强撑的精神气儿一下子泄了。

回房间的路上,她问玛丽:“父亲……他一直这幺……严肃吗?”

玛丽低头:“伯爵大人一向注重规矩,小姐。”语气毕恭毕敬,却不肯多说一个字。

躺在重新铺好的床上,白雾凛盯着帷幔顶,脑子乱糟糟的。

1793年。维也纳。伯爵之女瑟拉·冯·魏森巴赫。

还有那个冷得像冰山的“父亲”。

她翻了个身,丝质睡衣摩擦着肌肤。身体似乎还是她自己的身体。

“既然回不去……”她喃喃,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长发,“那就当玩一场大型角色扮演游戏好了。”

门被敲响,医生来了。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滑稽的假发。检查很简单,听心跳,看舌苔,问几个问题。

“小姐恢复得很好。”医生收起听诊器,“只是需要多休息,避免情绪激动。”

白雾凛乖乖点头。等医生离开,玛丽帮她换睡衣时,她突然问:“玛丽,我之前……是个什幺样的人?”

女仆动作一顿,谨慎地回答:“您是一位端庄的小姐,伯爵大人对您寄予厚望。”

端庄。寄予厚望。

白雾凛心里冷笑。那看来她得让那位“父亲”失望了。

——进度快快快,我想快进到do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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