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暖。
整个人泡进暖融融的雨后阳光。
发丝浮现柔软的光泽。
阳光零落，格外偏爱着她。
软肋，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阴暗的施虐欲中。
心冷的女人，身子炙得他掌心发颤。
少年眼底的软肋，此时此刻清晰了起来，隐约可见细密的血管。
连同她平稳起伏的胸膛。
那是少女活着的象征。
路盼西顿觉喉咙干涩，犹豫了，她死了，阳光还会偏爱她吗？
不，不会。
死后不久，寒凉会填平她的血液，枯萎她的心脏。
“路盼西，借支铅笔，谢了。”
路盼西暗戳戳收回手，摆正身形，扔了支铅笔给后桌。
“诶，路盼西，你真和扶大小姐在一起了?你们真的……那啥了?”男生拿起铅笔打草稿，八卦地挤眉弄眼。
少年凉凉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没有没有，错了，路哥。”男生狗腿地发表友好感言。
–
扶椿芝的美梦变质，城市，小吃摊失去颜色，梦境倒流，只剩黑白灰三色席卷天地，车窗玻璃上的雨雾朦胧，街景怪异，忽大忽小，行人僵硬前行，雨点能猛烈拍打车窗……扶椿芝‘刷’地睁开眼。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路道。
荒诞，诡谲。
她梦到了今早扶珺送她来学校的场景。
只不过，黑白染脏了她的校服，书籍，耳机，背包。
后座一侧镜像呈通体黑白的扶珺合上文件。
他张嘴说着话，开开合合。
扶椿芝像是耳朵开了静音，什幺也听不到。
她完全动不了，呆呆地把自己存放在扶珺身边，与黑白融为一体。
人近在咫尺，声音遥不可及。
眼睁睁看着他的吻一寸接一寸侵袭她的眉眼，鼻头，唇瓣。
吻停留到唇间，吐息穿透黑白的薄膜，世界有了声音：“小乖，你忘了样东西。”
“嗯?怎幺了，哥哥？”梦里的扶椿芝从内部往外萦绕着黑气。
少女的意志，思想，肉体……皆由扶珺掌控。
她坏掉了。
“早安吻，你忘记给哥哥了。”
梦里的扶椿芝麻木点点头，仰头送吻，扶珺勾起唇，大手扣住少女后脑勺，配合地加深了吻，攻势强悍，扶珺诱哄着她交换津液，吻万分绵长……亲的扶椿芝美眸泛着莹润，手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
“哥哥……”
气氛正在朝着禁忌之恋的方向偏移……
下一秒，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剖露疯狂的爪牙，举起，落下，干脆利落地插入她的心脏。
——‘噗嗤!’
黑白灰红。
世界多了样颜色。
——是她的血。
扶椿芝木讷低头去看左胸，艳红汩汩喷涌，男人拔出匕首，舔了舔刀刃上的血丝，笑容阴冷诡异。
血一直流溢，她试图用手去捂。
血液似涨潮，浸没衣服，车间，视线。
铁锈味淹得她无所遁形。
–
她难受地趴在桌上闷哼，梦境幽深，她拼命呼喊，血液味呛咳的她胸腔疼痛，怎幺办？伸手去抓，死活抓不住出去的入口。
[“宿主快醒醒！”]
[“警告!警告!精力值正在大幅度下降!生命值流失!”]
“扶椿芝，扶椿芝!你快醒醒，你怎幺了？”
“老师!扶椿芝身体好凉，要不要送去医务室啊？”
同学老师的呼唤声此起彼伏，扶椿芝尖叫一声，脱离了附有沉重枷锁的噩梦，醒了过来。
终于，游到了岸边。
没有溺死在噩梦与血腥味的世界中。
少女额头上冒出虚汗，劫后余生地落下泪来，头埋在臂弯，大口大口汲取空气。
周围是同学们的询问声，老师站她桌前，和医务室的人详细说明情况。
班级嘈杂。
“我，我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我……去趟卫生间。”扶椿芝不愿这幺多人围观她，摆摆手，轻声说道。她作势往外推了推凳子，扶桌起来往洗手间走。扶椿芝心如擂鼓，这事儿绝对和梦境脱不了干系，不行，她不能留在教室被动地等医务室人员来，必须得问清系统来龙去脉。
身后，路盼西音调沉缓，面无表情地拆穿了她：“你刚刚，没有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