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更漏滴到第十日,你才被人从那团融化的蜡状里捞起来。
师父的手指穿过你的发,像梳理一团打结的丝线,动作里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却又精准地掐住你后颈的软骨,迫使你擡头看他。「沈桓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他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去见他吧。」
你浑身一颤,腿间还肿胀着,合拢时摩擦出细密的疼。那里还塞着他的东西,或者说,塞着他这几日反复浇灌进去的、滚烫的烙印。你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望着师父的眼,那里面深不见底,像海岛梦里那道裂开的地缝。
「怎么,」他低笑,指尖滑到你唇畔,「不想见你的救命恩人?」
你去了。
推开那扇门时,晨光正好,沈桓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却已经有了活人的气息。他擡头看你,眼里先是惊喜,而后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那双手擡起来,想要触碰你,又在半空停住,像梦里那把始终没有落下的刀。
「师妹,」他声音哑得厉害,「那日……我……」
你走近他。身体还记得他的温度,记得梦里他拉着你奔跑时掌心的汗湿,记得他为你挡下那一击时溅在你脸上的血。你应该扑进他怀里痛哭,应该告诉他你多么害怕失去他。可你站在他面前,却感觉到体内那条被师父驯服的冰蛇忽然醒了过来,在子宫深处焦躁地游动,张着嘴,等待着什么。
沈桓伸手,轻轻抱住你。他的怀抱很轻,像怕碰碎了瓷器,带着药草的清香。你闭上眼,想起师父的怀抱——那从来不是拥抱,是囚禁,是钉穿,是将你整个人碾碎又重塑的力道。
「让我看看你,」沈桓的唇落在你的额角,温柔得像春日的雨,「你瘦了。」
你颤抖起来。不是因为这温柔,而是因为这温柔太轻了,轻得像隔靴搔痒,挠不到你体内那个被师父开发出的、幽深的空洞。那里需要更粗鲁的填满,更凶狠的撞击,需要被占有、被撕裂、被当成容器般使用。
「师兄,」你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得像梦里的雾,「你要了我吧。」
沈桓僵住了。他的耳尖红得滴血,手指在你腰间收紧,却在颤抖。「师妹,我……我不想毁了你……」
你发笑:「你怎么会毁了我?是你替我破的身,我们交合的时候,阴煞转化的能量会对你大有益处。」
「正是因为我替你破的身。」沈桓痛苦的说:「师父说,你体质特殊,谁破了你的身,未来你就只能成为对方的炉鼎。」
原来师父竟是这样跟师兄说的,你愕然,怪不得师兄看你的目光总是怜悯。
「师父没告诉你这十日乃是将你转化为炉鼎。可是我不想瞒着你,师妹,你心悦于我我很欢喜,可是我不想害你。」
你心下发凉。师兄恐怕终生都会因为愧咎而不肯跟自己在一起。你想说师父是骗人的,但看他深信不疑的样子,恐怕仍会认为是师父为了哄骗自己而不肯说出真相。
可是什么才是真相?
「我不在乎。」你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衣料,那里的皮肤下跳动着疯狂的渴望。你主动吻上他的唇,笨拙地撕扯他的衣带。沈桓的呼吸乱了,他终于不再克制,将你压倒在榻上,动作却依然轻柔,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他进入你的时候,你感觉到了疼。
不是那种被撑裂的、满足的疼,是一种空虚的、搔不到痒处的疼。他的尺寸不如师父,力道不如师父,甚至连顶弄的节奏都带着令人发狂的犹豫。你弓起身子迎合他,试图从这温柔里榨取快感,可身体忠实地记得——记得师父那柄凶器如何将你钉穿,记得那种被完全占有、被彻底填满的窒息感。
「师妹……」沈桓在你耳边喘息,额头抵着你的肩,「你怎么……在发抖?」
你睁开眼,看着帐顶的纹路。那里的雕花像一张网,像海岛梦里那个死门上糊的白纸,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个字都不认识。你忽然明白了,这是一个陷阱,从始至终都是。
你想起那日林间,师父远去的背影。那不是偶遇,是设局。他看见沈桓触碰你的鬓角,看见你眼里的羞涩与欢喜,于是当夜便用那场让你情动流水的惩罚,在你身体里种下了魔种。
他让你意识到,你的羞耻可以转化为快感,你的疼痛可以酿成高潮。甚至在那场光怪陆离的梦中,那微笑的佛像也似曾相识——是师父。
自始至终,这都是一个局。
师父如何得知你梦中场景?他用了十日,将你的身体调教成只认他形状的容器,然后将你送到沈桓面前——不是恩赐,是宣判。
你几乎放声大笑。原来如此,你果真资质平庸,直到此刻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师父为自己准备的路,让两人彼此愧咎怨怼,甚至生隙。
他刻意让沈桓夺去你的第一次,让他心怀愧疚,错误的以为师父为了保全他,将你制成供他使用炉鼎。而你也以为师父真心尽心为你驱除阴煞,却不知你在十日之间,早被调教成非他不可的容器。
「不够,」你听见自己说,声音冷得像梦里的阴风,「这样不够。」
沈桓停下动作,茫然地看着你。他的眼里还有爱,有愧疚,有想要弥补的虔诚。可你体内那个洞已经被师父撑大了,撑得再也容不下这种温吞的、礼貌的欢爱。你需要被粗暴地贯穿,需要被当成器物般使用,需要在疼痛与羞耻的边缘被碾碎。这种充满愧咎的爱,注定再也不能满足你。
「师妹?」
你推开他。腿间流出来的液体混着他的精气,稀薄得可怜。你坐起身,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那上面还留着师父的指痕,臀瓣上还有前日被打出的青紫,乳尖还肿着被反复揉捏的红痕。这是一具被标记过的身体,一具已经认主的器物。
「原来如此,」你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泪,「死门入,生门出……师父,你真是好算计。」
沈桓伸手想拉你,你却像被烫到般躲开。你不敢看他的眼,那双眼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梦里那把刀,而你已经是满山妖鬼中的一个,是枯骨堆砌的塔楼里的一块砖。你回不去了。
你赤脚踩在地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心往上爬。你走向门口,每一步都感觉到体内那个空洞在呼啸着渴求,像海岛上那道裂开的地缝,贪婪地张着嘴。
门外站着师父。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玄色的衣袍融在阴影里,像一滴浓墨。他看着你,眼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早已料定的、残忍的温柔。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在等待一只飞倦的鸟,或者一个终于认命的囚徒。
「回不去了,」他说,声音轻得像梦里的钟声,「从那日你在我掌下流水,你就注定是我的。」
你颤抖着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指收拢,像铁钳,像牢笼,像那把劈开佛像的刀,将你牢牢钉死在这一刻。
身后传来沈桓压抑的、破碎的呼唤。你没有回头。
都说人在阳世有三盏明灯,两肩头顶各一。每次回头,就要灭掉一盏。而你早已在梦里回过了头,看见了那个为你受伤的人,也看见了自己心里那个卑劣的、隐秘的欢喜——你享受被占有,享受被囚禁,享受成为师父的东西。
海岛的雾又起来了,雾里没有佛,只有妖鬼,只有枯骨堆砌的塔楼,只有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死局。
你闭上眼,任由师父将你揽入怀中,那具滚烫的、凶狠的躯体贴上你的背,将你彻底吞没。
这一次,你心甘情愿地沦为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