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

失控后的清醒
失控后的清醒
已完结 公孙罄筑

段砚臣侧躺着,单手支撑头部,深色西装裤的布料在丝质床单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听到她的惊呼,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用那双冷静的眼眸看着她,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投资案。

「这里比较安静。」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闯进她的卧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缓缓坐起身,西装外套因为动作而滑落一些,露出底下笔挺的白衬衫,几颗纽扣解开,露出锁骨的线条。

「需要我解释吗?」

他看着她涨红的脸,和那双不知所措的翡翠绿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那不是温柔的笑,而是纯粹的、观察到有趣反应后的满足。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专注地凝视着她。

「还是,妳有更重要的事想问?」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段砚臣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重复的问题感到些许无趣。他长腿一跨,随意地垂在床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懒散却危险的气息,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目光放肆地扫过她凌乱的发丝和紧绷的肩膀。

「刚才不是回答了吗?这里安静。」

他语气平淡,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完全忽略了她语气中的不满。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过来,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她不得不后退抵住门板,退无可退。

「而且,我想见妳。」

他擡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的狭小空间里。那双深邃的眼眸锁死她的脸,看着她试图维持镇定却微微颤抖的睫毛,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耳垂后敏感的肌肤,感受她瞬间僵硬的身体反应。

「妳在发抖。」

「天啊,我在干嘛。」

昨天她不过是好朋友结婚,她喝多了,但是怎么跟这个律师滚床单了?重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段砚臣看着她脸上瞬间变换的表情,从惊愕到茫然,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他像是观赏一出精彩独角戏的观众,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纯粹的兴味。他靠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妳在回想昨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笃定,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直起身,给了她一些喘息的空间,但那双眼睛依旧像鹰隼般紧紧锁定她,不让她逃开。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袖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喝了很多酒,然后很热情。」

他转过头,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加深了,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脖颈之间游走。他享受着她此刻的慌乱,那种平时强势冰山融化后的无措,对他而言是极具诱惑力的景象。他向前一步,重新将她困在墙边。

「需要我帮妳回忆细节吗?」

「不用!」

段砚臣被她尖利的拒绝声逗笑,嘴角的弧度终于扩大,露出一丝真实的放松感。他依旧维持着困住她的姿势,两只手都撑在墙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感受她胸腔里因为慌乱而加速跳动的心脏,透过薄衫传到他掌心里。

「怕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的意味。这么多年在职场上见过的她,永远都是那个穿着剪裁得宜的套装,站在台上发言、和对手斡旋都面不改色的投资副总,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现在这副手足无措、像只被狮子盯住的小兔子的模样,他想把这个画面永远记起来。

「难不成我会拿昨晚的事威胁妳?」

他故意皱起眉头,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指尖在墙上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心跳上。他就是喜欢看她被他逼得退无可退的样子,像是在猎捕一只总是藏在冰层后面的猎物,终于把她逼到了绝路。

「不过,如果妳把明天并购案的合约底价泄漏给我,我或许会忘得干干净净。」

「休想!一夜情而已!我又不是玩不起。」

段砚臣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低沉的胸腔震动传到贴得极近的她身上。他收起那点戏谑,指尖反而轻轻蹭过她紧抿的下唇,触感软得不像话,和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完全不符。这个反应比他预期的还要有意思,明明慌得要死,还要撑出一副洒脱的样子。

「一夜情?」

他重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他从来不把这件事归类在这么廉价的名词里,从第一次在并购说明会见到她,看她在台上用流利的英语驳回对手的质疑,那种闪闪发亮的样子,他就想要这个女人了。这半年的布局,怎么可能只是一夜的风流。

「是没错,妳本来就玩得起。」

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却擡手拨开她额前凌乱的黑发,指尖停在她的太阳穴,轻轻按了两下,动作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体贴。他知道她这半个月为了这个案忙得连续睡在公司,喝了酒后头肯定疼。

「不过别想赖掉明天的开会。」

他终于收回抵在墙上的手,转身走进她的浴室,翻出干净的毛巾丢给她,那架势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顺手,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仿佛接下来要留着帮她挤牙膏。

「我们昨天到底有没有⋯⋯」

段砚臣靠在浴室门边,交叉着手臂看她,目光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拚命撑出来的洒脱瞬间破功,脸上的血色又褪了大半,连声音都缩了回去,变得细细小小的,和公司里那个能把下属骂到哭的冰山副总判若两人。

「有什么?」

他故意装糊涂,缓步走回床边坐下,伸手勾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站着。他的拇指反复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还留着昨晚他用力捏出来的浅红印记,淡得几乎要看不见,却足够证明一切。

「妳说滚床单的那些环节?」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出这些暧昧的词,感受她的身体瞬间僵住,手腕在他掌心微微挣扎了一下。他握得更紧一点,不让她退开,就是要逼她面对这件事,面对他们两人之间已经跨过的界线。

「该做的都做了,昨晚妳抓着我不放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真的!?为什么我没印象?叶星宁骗我?她跟我说第一次很疼啊⋯⋯」她喃喃自语。

段砚臣听到她自言自语的内容,先是愣了两秒,接着爆出一阵从来没有过的大笑,胸腔震得发痒,眼尾都染上了真实的笑意。他从来没想过会从她嘴里听到这种话,平时连和客户谈几十亿的案子都冷静得像机器的女人,现在会因为一夜情的细节躲在这里碎碎念,甚至搬出闺蜜的说词。

「叶星宁?妳那个当小说作家的闺蜜?」

他止住笑,却依旧弯着嘴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里软得像发酵好的面团,和她硬邦邦的气场完全搭不上边。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后颈,稍稍用力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不得不俯下身和自己对视。

「她那是吓妳,」

他的声音恢复低沉,带着一点懒散的欲望,昨晚的记忆涌上来,她确实怕疼,一开始皱着眉头蹭他,后来才慢慢放开,窝在他怀里喘得像只小猫。他其实没怎么折腾她,生怕把这朵冰山吓得以后躲着他。

「何况我有做足前戏,怎么会让妳疼到留下印象?」

段砚臣看她脑袋埋得低,长发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连耳尖都红得要滴血,握在她后颈的指尖忍不住收紧了些。他本来就只是想逗逗她,看她平时太过锐利的模样,偶尔露出这种懵懂无措的反应,比在法庭上打赢任何一场并购官司都要过瘾,根本舍得真的让她为难。

「好了,不吓妳了。」

他松开手,往后靠在床头板上,顺手拿起旁边的西装外套捞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丢到她面前的床铺上。萤幕是外送平台的画面,他已经订了她公司楼下那间只有高层才知道的法式早餐,可颂和热拿铁都备好了,地址填的是这间公寓。

「起来洗脸,吃完早点赶去开会。」

他起身走进衣橱,熟练地找出自己昨天随便丢在一旁的衬衫,边扣纽扣边用余光瞄她,发现她依旧僵在原地,像只被钉在原地的猫,根本没反应过来他突然收敛的戏谑。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弹了下她的额头。

「别发呆,妳以为我会赖在这里不走?案子没谈成,我比妳还急。」

「我们昨天到底有没有⋯⋯」

段砚臣扣着衬衫钮扣的手顿了顿,转过头时脸上挂着满满的戏谑,脚步缓缓走近床边,把刚才收起来的压迫感又扑了过来。他本来就只是想吓她,看她这副丢了魂魄的模样,反而更勾起了他玩闹的心思,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让她狼狈的机会。

「还要问?妳是嫌刚才不够丢脸?」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床铺上,把她重新圈在自己和床头板之间,身高的差距让他能轻易把她的表情全收入眼底,那点慌乱的模样比任何财务报表都要让他觉得有意思。

「昨晚妳哭着喊疼抓我肩膀的样子,现在墙上还挂着妳抓出来的印子,要我指给妳看吗?」

他故意编了段夸张的内容,指尖甚至装模作样地指了指旁边的白墙,其实那墙干干净净连个脏污都没有,不过看她吓得往后缩的样子,他憋笑憋得肩膀都轻轻抖动。

「真要这么忘记,我不介意今天晚上再帮妳复习一遍,保证妳这次记得牢牢的,连哪里痒哪里疼都不会忘。」

「你这个变态!」

段砚臣终于憋不住笑出声,直起腰抚着胸口,连西装衬衫的领口都笑松了。他本来就只是想吓吓这个总是把自己武装得密不透风的女人,看她终于丢掉那副冰山的模样,说出带着羞愤的骂人话,比所有刻意的应对都要真实。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有生气的模样,以前在商场上碰触到的,全是她裹着钢铁的外壳。

「变态?昨晚主动勾着我脖子不放的是哪个?」

他依旧不肯放过她,弯腰捡起床边的皮鞋套上,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丝毫没有作客的局促。他其实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昨晚最多就是抱着她睡了一整夜,连亲密的举动都克制着,就是怕吓到她,现在故意说得暧昧,只不过是想看她炸毛的样子。

「别生气了,外送十五分钟就到,」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转过头,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些,恢复那个冷静锐利的并购律师模样,只有眼尾还残留着刚才的热度。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背面写了私人手机号码。

「晚上我订了妳公司旁的日式料理,谈谈明天开会的底线,别想推,这案子不是妳一个人说了算。」

段砚臣站在门边,指尖还搭在冰冷的不锈钢门把上,看着她闷闷地抓着长发,脑袋垂得几乎要埋进膝盖里,那副恼恨自己失态的模样,让他刚才还满满的戏谑瞬间软了下来。他本以为她永远都是那副不管发生什么都能镇定如山的模样,没想到她也会有这种小孩子气的懊恼模样,连肩膀都垮着,像只被抢了罐头的猫。

「就喝这一次,以后别随便跟陌生人去喝酒,上次是我,换了别人妳哭都来不及。」

他终于转过门把,推门的动作顿了半秒,没有回头,依旧用那种惯有的冷淡声音嘱咐,其实心里隐隐冒出一点不舍,却被他压进了理性的底层。他向来不习惯流露软弱的情绪,哪怕只是一点点担心,都要用最平板的语气说出来。

门缝漏进走廊的冷风,吹得房间窗帘晃了一下,他脚步顿在门外,没立刻离开,听到房间里传来她闷哼的声音,才轻轻带上门,锁孔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靠在墙壁上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外送员发了条讯息,叮嘱对方早餐一定要亲手交到她手上,别随便放在门口。

「晚上七点,那家料理店我发地址给妳,迟到的话我上去抓妳。」

他掏出手机,依旧隔着门丢出这句话,才转身迈开脚步走向电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压过了走廊里其他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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