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少年策马归

满园春色又一春(h)
满园春色又一春(h)
已完结 苹果啊苹果

三日的光阴悄然流过。

萧香锦这几日总有些心绪不宁,夜里睡得不甚安稳。

这日清晨,她起得比往常早些。对镜梳妆时,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依旧是那张温婉的脸,眉眼间却多了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恍惚。铜镜边缘磨损得发亮,映出窗外隐约的天光。

“夫人,今儿戴这支玉兰簪可好?”贴身侍女玉彤从妆奁里拣出一支白玉兰簪,簪头是羊脂玉雕成的三片花瓣,素净雅致。

萧香锦轻轻点了点头。玉彤替她挽髻时,她望着镜中,忽然想起这簪子是成婚那年添的首饰,年年春日都戴,竟也戴了七年。

用过早膳,萧香锦照例去正院给婆母请安。平远伯太夫人周氏正在佛堂里念经,檀香的气味从门缝里逸出来,淡淡的。听见脚步声,周氏睁眼看了看她:“香锦来了。”

萧香锦福了福身,在旁侧的绣墩上坐下。

周氏拨弄着佛珠,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阿秩今日便到,你让人将他那院子收拾妥当了?”

“收拾好了,被褥都晒过,还添了些新摆设。”萧香锦答道,“想着他在边关这些年,大约住惯了简单的,便没敢放太多东西,只把该备的备齐了。”

“嗯。”周氏点点头,顿了顿,又道,“阿秩今年也十八了,这次回来,你也帮着相看相看。他大哥像他这个年纪,已经娶亲了。”

萧香锦垂眸应下。她与姜秩虽是叔嫂,却实在算不上熟络。那少年离京时不过十一,如今归来,不知是何模样。

从正院出来,日头已渐渐升高。萧香锦绕过回廊,远远望见园子里姜秀带着两个女儿在放纸鸢。园中的青石板路被日光晒得微暖,两旁的海棠谢了大半,枝头开始冒出嫩绿的叶子。

明慧拉着线跑,明玥在后头跌跌撞撞地追,姜秀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那纸鸢是只蝴蝶,明慧前些日子缠着她做的,用竹篾扎了骨架,糊上宣纸,她亲手画的花纹。

“娘亲!”明玥瞧见她,丢了纸鸢扑过来,小手上沾了些泥。“爹爹放的鸢飞得好高!”

萧香锦弯腰抱起女儿,拿帕子给她擦汗:“跑得满头汗,仔细着凉。”帕子还是那方绣了一半的,她随手带在身上,竟也用了这几日。

姜秀走过来,接过明玥:“你身子弱,别总抱她。”又看了看天色,“阿秩约莫午后便到,咱们用过午膳,便去门口迎迎。”

萧香锦点点头,替他整了整衣襟。他的衣领微微翘起,大约是出门时没理好。她指尖掠过他的颈侧,触到温热的肌肤:“今日风大,你该加件衣裳。”

姜秀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有你在,我哪里会冷。”

他的手心还是那样温暖,萧香锦却有一瞬的恍惚,仿佛这话她听过许多次,又仿佛是第一次听。

午膳用得简单。姜秀胃口向来不大好,只用了小半碗饭便放下筷子。萧香锦劝他再用些,他只摆摆手:“等阿秩回来,晚间再好好吃。”

萧香锦也不再劝,心里却想着晚膳该备些什幺。姜秩年少离家,边关苦寒,回来总要让他尝尝家乡的味道,糖蒸酥酪、桂花糯米藕,还有他小时候爱吃的几样点心,她都吩咐厨房备下了。

刚收拾妥当,门房便来通禀:“老爷,夫人,二少爷进城了,约莫一刻钟便到。”

姜秀眼睛一亮,站起身就往外走。萧香锦忙牵起两个女儿,跟在后头。明慧牵着她的手,规规矩矩地走着,明玥却不时想挣开去再去玩一会。

府门前已站了不少人。周氏由嬷嬷扶着,站在最前头,面上虽还端着,眼底却藏不住的期盼。门口的石狮子在日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街上偶有行人经过,都要好奇地望上几眼。

萧香锦站在姜秀身侧,远远望着长街尽头。街道两旁的槐树已经长满了新叶,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不一会儿,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人马转过街角,为首的青年一身玄色劲装,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如松。阳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待马匹驰近,萧香锦才看清那人的模样。

与记忆中那个半大少年已截然不同。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凌厉的锋芒。脸庞被边关的风沙磨砺出坚毅的线条,肤色比离京时深了许多,一双眼睛却越发明亮,像是藏着刀光。他的眉毛很浓,眉峰如刀裁,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张脸像是被风沙雕刻过的石像。

姜秩勒住马,利落地翻身而下。他的动作干净俐落,没有一丝多馀,落地时衣摆一扬,带起一阵微风。他先给周氏行了大礼,跪得端端正正,额头触地,又与姜秀抱在一起。

“大哥!”姜秩的声音比从前低沉许多,带着沙哑,像是边关的风沙磨过。

姜秀拍着他的背,眼眶有些发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的手微微颤抖,这些年来对弟弟的牵挂,全在这一刻流露出来。

兄弟二人叙过话,姜秩的目光才落在一旁的萧香锦身上。

他愣了愣,那一眼极短极快,却让萧香锦莫名心头一跳。

那眼神太过直接放肆了。

随即他抱拳行礼,低下头去:“嫂子。”

萧香锦敛了敛神色,微微侧身避过他的礼,温声道:“二弟一路辛苦了。”

她的声音平稳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姜秩没再多言,只点点头,便被周氏拉着进了府。他的背影挺拔,脚步沉稳。

萧香锦落在后头,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内,忽然想起那年他离京时,也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只是那时他是个少年,背影单薄,如今已是个男人了,肩膀宽阔,腰背挺直。

明慧扯了扯她的衣袖:“娘,二叔为什幺晒得那幺黑?”

萧香锦低头看着女儿,轻声道:“因为边关的太阳大,风沙也大。”

“边关在哪里呀?”

“很远很远的地方。”

明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府里走。

晚间的家宴设在正厅。周氏坐了上首,姜秀和萧香锦在左侧,姜秩独坐右侧。厅中点了灯烛,烛火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明明灭灭。

萧香锦这才得空仔细打量他。

他的确变了许多。少年时的圆润棱角被削得锋利。吃饭时动作利落,却不粗鲁,夹菜、放筷,都透着军中历练出的规矩。他换了一身石青色的家常袍子,比白日那身劲装柔和了些,却仍掩不住身上的锐气。

“去年边关大乱,险些回不来。”姜秩端起酒杯,饮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过都过去了。”

周氏听得直念佛,姜秀也皱了眉:“往后别再这幺拼命。”

姜秩笑了笑,那笑容在他脸上有些生疏,却又带着几分从前的影子:“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笑时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纹路轻轻一动,那锋芒便敛去了几分,露出些许少年时的模样。

萧香锦垂眸替姜秀布菜,不再去看他。

猜你喜欢

恶毒女配怎幺又被血族强制爱了
恶毒女配怎幺又被血族强制爱了
已完结 夏末的永夜

柚宁莫名其妙被拉入了小说世界,还成为了贵族学院的恶毒女配。表白骚扰恶劣肆意的大少爷、偷了女主的信物,装作性冷淡戏剧社社长的白月光,还偷听到了心狠手辣疯狗游泳队队长的秘密。 已经彻彻底底得罪了三位男主的她还有活路嘛? 为了不被杀死,她只能尽量远离男主们,努力和女主打好关系。 可是,为什幺她躲着男主们被抓到会被按在地上玩奶操弄,暗戳戳撮合男女主被发现了也会操到高潮,就连她努力贴贴的“女主”,也撩开裙子露出下面的“凶器”狠狠操哭她。 而且他们好像都得了那种不吸血会死的病,总是用冰冷的獠牙刺入她的手指、乳房、脖子、肩膀和手臂…… 然而,随着不断深入的“沟通”, 她发现了,他们,似乎不是人类! 更可怕的是,他们都开始对她穷追不舍,给她做狗了。  男主: 嚣张恶劣贵族大少爷 清冷白切黑裁决会会长 温柔抖S王室殿下 倦怠性冷淡始祖血族 睚眦必报狠辣疯狗混血吸血鬼 清雅斯文男扮女装吸血鬼猎人 …… 【读前指南】1.男主暂定是6个,不排除之后增加的可能性。男全处,内含血族强制爱、挖墙脚、训狗文学、雄竞修罗场互扯头花情节、偷家文学、万人迷等,要素过多,请随意食用。 2.更新时间一般在晚上八点到十点,第一个月日更,之后每周2~3更,更完这本再更隔壁那本。 3.千字30po(剧情章不收费),满200收藏/50珠珠免费加更。目前暂时不开放加更通道,等正文完结后可兑换成免费的番外。  

情债(nph)
情债(nph)
已完结 乌龙茶茶子

身处上流社会的少女一朝被查出竟然是母亲婚前和野男人生的,父亲带回来了个私生子,她和母亲被赶出富人区,来到了乡镇加仑多,可是她的美貌却为她招惹了不少麻烦……她总是身不由己,母亲教她要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去谋取利益,男人们嘴上说着爱她却只是迷恋她的身体,在一个又一个用情欲和谎言编织的情网中,又是谁才能成为赢家……母亲欠下巨额债务她无力偿还?只能委身于人。年少时的恋人被她狠狠抛弃后又回来报复她?她只能张开双腿被迫承受着……本文女主1v4,背景为19世纪的西方国家,内容纯属虚构,剧情刺激为车铺垫服务。  强制爱/欠债肉偿/伪骨科/修罗场/偷情/背德  本文日更,喜欢的话可以点点收藏,养肥了吃喔,收藏和珠珠破百会加更。  失足心机少女vs温柔儒雅的斯文败类商人、高贵腹黑哥哥、黑化扭曲的纯情竹马、清冷有婚约的高岭之花  本文在完结前剧情章全都免费哦,抓紧点点收藏尽情享用吧!

我只是地球人(abo)np
我只是地球人(abo)np
已完结 俺就是咸鱼

强制爱+np+女弱+男处一个地球人来到陌生世界冒险的故事女主有点呆,很冷漠,全文不会爱上任何人,女主武力很弱,有强制爱部分。许茜没有腺体,不属于abo任何一种性别,她期待着或许有办法能回到自己的星球。本文可能设定:养父的父爱变质、阴森漂亮的omega哥哥……非买股文,不会偏心任何一个男主,做好男主可能随时死掉的可能。更新随灵感,灵感爆棚会更的很多,没有的时候可能会推迟,抱歉。拒绝写作指导,感谢支持

猎捕(星际)
猎捕(星际)
已完结 咻咻咻休

凌跃。十三岁入军校,二十岁毕业,二十三岁接替前任成为最年轻的总指挥官,决策果决、纪律严明,名副其实的帝国之剑。 大家都认为,姜扶光作为绝密级别的叛国者,将会是他登上最高处的磨剑石。 尽管她是前任最高指挥官,凌跃的军校导师。 灵感来源于小红书deepseek指令。“你教我看清星辰的轨迹,我却看不清你。”星际指挥官x最高通缉犯逻辑死,常识死,发现bug应该是作者的能力问题。自割腿肉之作,纯爱变做恨,剧情肉,肉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