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无处可逃

满园春色又一春(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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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苹果啊苹果

修养几日,汤药日日不断,医官每日来诊,姜秀气色终于稍复了些。

脸上有了点血色,眼睛也有了光,虽然那光里总带着化不开的阴霾。

萧香锦亲自喂药,一勺一勺,吹凉了送到他嘴边;她替他拭汗,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过他的额头、颈侧。

两个女儿也时常来陪。

明慧会坐在床边,给父亲讲她这些天读的书、认的字;明玥则会爬上床,赖在父亲身边,要他讲故事。

府中仿佛重现生机。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周氏来探望,进门时,萧香锦正坐在床边绣花,是那方搁置许久的帕子,玉兰旁边,终于绣上了一只小小的蝶。

“母亲来了。”萧香锦忙起身,将绣绷放下。

周氏摆摆手:“你坐你的,我来看看秀儿。”

母子二人叙了些家常。周氏问了饮食、问了用药、问了睡得可好,姜秀一一答了,语气平静。

周氏见儿子能坐起,精神也好了许多,心里稍安。

问好后,她看了一眼萧香锦,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丫鬟,沉吟片刻,道:“香锦,你去看看明慧明玥吧,我有话跟秀儿说。”

萧香锦愣了愣,随即点头,带着丫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中只剩下母子二人。

周氏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坐在床边,握住姜秀的手。那只手瘦了许多,骨节分明,凉得像冰。

“秀儿,你这伤……母亲心里难受。”

她的声音颤抖着,眼眶泛红,“这些天我吃不下睡不着,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如今你醒了,母亲这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姜秀握了握她的手:“母亲,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周氏摇头,拭了拭泪,沉默片刻,终于开口:“秀儿,母亲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秀自幼懂事,六岁那年,父亲因山难去世,他亲眼看着母亲一个人撑起这个家。

那时母亲才三十出头,却要拉扯四个孩子,操持偌大的姜府,应付外面的种种是非。

姜秀从不忤逆母亲。

“母亲有话直说。”

周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握紧儿子的手,声音哽咽:“秀儿,你这伤怕是再难……”

周氏一时语塞。

姜秀此刻听母亲话中之意,心头一沉,他隐约猜到她要说什幺。

周氏顿了顿,直直地看向儿子的眼睛:“母亲有个盘算。让阿秩帮香锦延续香火。那孩子生下来,便是你的骨肉。阿秩是你的亲弟弟,血脉相连,总比外人强。”

姜秀的脸色煞白。

母亲的话如重锤,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

他自幼听话,知姜家不易。妻子还年轻,才二十四岁,岂能为他耽误?

医官说了,他这辈子怕是再难行房。她守着他的夜晚,将是永远不会再来的欢愉,是一辈子的活寡。

可心里如刀绞。

香锦是他的妻。七年恩爱,七年夫妻,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那些她在他身下颤抖、呢喃他名字的时刻……岂能拱手让人?

许久,他低声道:“母亲,儿子再想想。”

周氏点头,起身离去。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儿子一眼,目光复杂,却没有再说话。

门轻轻关上。

姜秀独自坐在床上,望着窗外阳光落在叶子上,一片一片,亮得刺眼。

他闭上眼,两行泪无声滑落。

隔日,姜秀遣散了仆人,只留萧香锦在房中。

姜秀看着她,看了很久。

“香锦。”

萧香锦擡起头,走过来坐在床边:“夫君,要喝水吗?”

他坐起身,握住她的手:“香锦,这些日子苦了你。”

萧香锦摇头,眼眶却红了:“夫君醒了,便是天大的福分。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求菩萨,求菩萨让你醒来。如今你醒了,我什幺都不求了。”

姜秀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心像是被人攥紧了,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香锦,你还年轻。”

萧香锦愣了愣,不懂他这话里的意思。

姜秀避开她的目光,看着窗外那棵梧桐,缓缓道:“姜家不能没有后。我这身子,怕是再也不能……不能给你一个儿子。”

萧香锦猛地擡头:“夫君,你说什幺?”

“母亲有个盘算。让阿秩帮你延续香火。”

萧香锦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她想起姜秩那锋利的目光。

回府那日,他看她的那一眼,只有一瞬,却像刻在了哪里。还有这些日子,偶尔在廊下遇见,他总是低垂着眼,从不多看她一眼。原来那目光的背后,藏着什幺。

萧香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她不敢相信,那个温文尔雅、视礼义廉耻为生命的夫君,竟然要她……

“我不要!”她摇头,泪水涌出,“夫君,你身子会好的,我们还能有儿子!医官说了,要静养,你慢慢会好的。”

他喘了口气,声音愈发虚弱,“香锦,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没有男丁,姜家迟早要败落,明慧和明玥将来也无依无靠。”

萧香锦她猛地站起身,后退了两步,撞在妆台上,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像她此刻的心。

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姜秀,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无奈,忽然觉得这深宅大院像个巨大的牢笼,而她,就是那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心碎。

却又隐隐恐慌。

姜秩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在边关吃了这幺多年苦,身子骨结实得像头牛。他定会粗鲁而猛烈,强行进入,肆意抽插,直到她求饶。他那双粗糙的手,会握紧她的腰,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他那低沉的喘息,会在她耳边响起,混着她的哭喊……

她不愿!

那是背德,那是罪孽!

姜秀见她痛苦,心如刀绞。

“香锦,莫哭。”

他的声音哽咽,“母亲和阿秩已应了,我……我也想通了。这是唯一法子。你还是我的妻子,只是……只是借他的种,生个儿子。那孩子生下来,便是我们的。”

萧香锦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她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哭,把这些日子的煎熬、恐惧、绝望,全都哭出来。

姜家母子三人已达成共识,将她团团围住。

她如笼中鸟,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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