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开始,就在用一种蔑视的姿态俯视她。
崔旻感受着眼前男生的目光,愤愤地想着。
一见面也不介绍自己,劈头盖脸就是叫她不要再给邱奕发短信,他到底算哪根葱啊?
说到底,他也只是这本漫画里可有可无的角色,不过是仰仗男主而存在的角色罢了。
崔旻内心滋生出优越感,她可是已经读完整本漫画的人!
“我说的话,你有听清楚吗?”
见她没有反应,谢温言稍微俯下身体,定定地看向崔旻的眼睛。
回神的崔旻脸色游移不定,忍不住咬住下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同学,真的是邱奕让你来跟我说这些话的吗?”
她不想承认自己被邱奕拒绝了。
闻言,面前的男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你觉得我在说谎?”
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下,似乎想要冷笑出声。
崔旻脸色僵硬,不说话。
如果她不认识谢温言还好,至少还能怀疑他在假传话,但是,谢温言可是邱奕最好的朋友啊。
一想到这点,崔旻脸色立马阴沉下来,周身气氛变得消沉。
在这时,一滴水落到她的手背上,崔旻眼眸挪过去,看见脚边的地面上也出现了几滴圆点痕迹。
“下雨了。”
谢温言感受到滴在脸上的雨水,擡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漫不经心地说。
见崔旻一动不动,他撇她一眼,丢下一句“先找个地方躲雨吧”,就从她面前走开,来到书店的屋檐下。
崔旻宛如行尸走肉,跟着他走到书店门外,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幺。
几乎在两人来到屋檐下那刻开始,天空中就以倾盆大雨之势开始下起暴雨,街上人群已经走散。
面前的路面上很快积蓄起水,雨水啪嗒啪嗒落下来,砸进水洼,溅到崔旻的浅色帆布鞋上。
话说到这种程度,谢温言也没想再说什幺打击人的话。
两个人并肩站在屋檐下等雨停,只是这场雨来势凶猛,过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停下的趋势。
谢温言往旁边看去,崔旻低着头,目光一动不动看着面前的水凼,表情呆板而木然。
他默默收回视线。
又过了几分钟,雨幕中一辆黑色轿车驶了过来,谢温言擡眸看过去,车辆缓缓停在了两人面前。
眼前的水洼变成轿车轮胎,崔旻的视线也慢慢擡起,落在面前的轿车上。
车型车身流畅,是崔旻不认识的车辆品牌,从车窗隐约可见驾车的是一位中年男士。
谢温言神色如常,转头对她说:“雨停了就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带有礼貌性质的叮嘱。
崔旻看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没有再看她一眼,然后微微动了动唇,司机便开动车子。
车辆从她眼前驶离,往美食街的出口开去。
崔旻的视线随着车子移动,她突然想起来邱奕和谢温言一样都是富家公子哥,出行应该都有司机专门接送。
邱奕,谢温言,还有夏时瑾,三个人家境相当,背靠本市三大豪门家族,根本不是崔旻这种人可以企及的。
崔旻眼皮耷拉下来。
邱奕为什幺会拒绝她呢,恐怕是因为他们还不熟吧,如果……她进入他的社交圈呢?
崔旻心中激荡,她和邱奕都没说过几句话,邱奕怎幺会喜欢她呢?
她现在应该做的是,当面和他说上话,说不定他们熟悉起来后,他就会答应她的表白,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让自己朋友来见她,还拒绝她。
想到这里,崔旻忍不住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稍微收敛表情,又看向面前的雨幕。
现在她要怎幺回去?
放学的时候太过着急,连书包都没带,雨伞就更别说了,也没带在身上。
崔旻朝马路街对面望去,有两三个人从便利店里买了崭新的雨伞,撑开伞走进雨中,急匆匆地结伴走了。
要不要买把伞?
崔旻苦恼地想了想,最后还是算了,如果买了新伞,她家里就会有两把伞,她会多花买一把伞的钱。
她用鞋底摩蹭着地面,犹豫一番,打算再等一会儿。
又过了十分钟,雨势终于变小一些,只是依旧不容小觑,是走十几米路就会被彻底淋湿的程度。
崔旻顾不上这点,用外套兜帽盖住头顶,刺啦一声拉上拉链,一头冲进了雨中。
淋落的雨水渗透进棉质外套,跑出美食街,崔旻察觉到她穿在里面的校服已经被淋湿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不了回家再晾干。
天空中刷啦啦地下着雨,崔旻跑到车道旁的人行道上,忽然踩到翘起的石砖地面,激荡起的泥水溅了她一脚。
崔旻尖叫一声。
她家距离这里只有十五分钟。
如果不是谢温言来对她说那些话,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在家了,更别说了现在还在大街上狂奔淋雨。
啊,真是该死!
崔旻一边奋力奔跑,一边嘴里不停地说:“该死!该死!该死!”
-
车子驶上宽敞的车道,雨刮器在挡风玻璃前规律地摆动着。
谢温言看向车窗外,道路两边没有行人,雨还在一直下。
上车前,其实谢温言有一瞬间的念头,考虑着要不要送那个女生回家,毕竟现在还下着雨。
——但也只是他头脑中闪过的念头而已。
一是,他本人并没有那幺绅士,送一个素未相识、甚至有点神经质的女生回家;二是,如果他做了这个举动,说不定还会在崔旻心里激起一丝希望,认为自己还有可能继续纠缠邱奕。
到时候,就不只是他三言两语能解决的事情了。
但在这时,他回想起女生的模样。
紧紧抿住的嘴唇,仿佛多动症般飘忽不安的眼眸,两只手揣在外套口袋里,畏畏缩缩的。
他眼角肌肉不由得微微动了动。
车子驶出两百米后,他背靠着椅背,眼光从窗外收回,神色里浮现出一丝不忍。
他对驾驶席的中年男人说:“李司机,调头回刚才那条街。”
十分钟后,谢温言坐在车内,在美食街外的路口看见了一个瘦小迅捷、急匆匆奔跑的身影。
他眼中忍不住溢出困惑的情绪。
不打伞吗?
车窗外的女生埋头往前跑,看得出衣服已经被淋湿,俨然成了落汤鸡的模样。
谢温言深吸一口气,神情像是在忍耐什幺,过了会儿,往前探了探身体,问自家司机:“有多余的伞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