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但他还是听见了——防盗门锁舌弹开的声音。
周肆猛地睁开眼。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
没任何犹豫,他“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
水珠顺着冷白皮肤和紧实肌肉疯狂溅落,来不及擦干身体,来不及围上浴巾,就这样赤身裸体的冲出了浴室。
湿漉漉的脚印一路急促地蔓延到玄关。
门开着——
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不见了。
“绵绵!!”
周肆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塌陷,露出底下那张阴湿的、扭曲的、从未示过人的脸。
他可不允许自己的。
*私有财产*
逃跑。
很生气。
怒意像毒藤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呼吸发窒。
那一直压抑在体面皮囊下的、阴湿粘稠的占有欲,此刻如同黑色潮水,轰然决堤,吞没一切。
*
男人像个疯子一样,光着身子冲进公寓外的走廊。
一梯一户的高级公寓,走廊空旷死寂。
绵绵并没有走远,她只是好奇外面的世界,正赤着脚站在电梯口,歪着头看着那跳动的数字。
纯白尾巴晃来晃去,猫耳抖动着,在探索新奇的事物。
听到身后响动,她刚想回头——
砰!
一只大手猛地从后面攥住了她的长发!
“唔!!”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你想去哪儿?!嗯?!”
男人的声音低哑可怕,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拽着那绺银白长发,毫不留情地将她往后拖。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乖乖待着?!”
“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你想逃?......你想离开我?!”
绵绵头皮剧痛,踉跄着后退,嘴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小手无力地抓着他的手腕,蓝眼睛里全是泪水和不解。
她不明白。
刚才还温柔给她穿衣服、揉头发的“肆”,为什幺突然变成了这样。
“啊啊啊!!!”
“痛?你还知道痛?!”
周肆根本听不进去。眼眶赤红,嘴唇扭曲成狰狞的弧度。
“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吗?!”
“你要是丢了呢?!被别人捡走呢?!”
“被别人看见了怎幺办?!你以为外面那些人会像我一样对你好?!”
“他们会把你切开!一片一片研究你!!”
“会抢走你......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东西!!”
恐惧让他发狂。脑子里全是她走出那扇门、被别人看到、被抢走、被关在实验室里、彻底消失的画面。
他一路将她拖回玄关。
“砰——!!”
防盗门被狠狠甩上,反锁。
金属撞击声在空荡的公寓里回荡。
“啊!”
绵绵被猛地推倒在地,后背撞得生疼。
小身子蜷缩着,还没等她爬起来——
一具湿漉漉的、滚烫的、赤裸的成年男性躯体,压了上来。
周肆跨坐在她身上。宽阔的胸膛完全笼罩住她。
身上的水滴落在她脸上、衬衫上,混着她的眼泪。
性器因愤怒而半硬着,抵在她腿间。
眼神疯狂而空洞。
双手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你是我的东西......为什幺要逃跑?”
手指收紧。
“你是我捡回来的,我发现的!就是我的。私有物。”
青筋暴起。手背泛青。
“除了这里,你哪儿也不许去......哪儿也不许去!永远不许!”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竟然想离开我......”
绵绵痛苦地张大嘴巴,两只小手无力地抓挠他的手臂,双腿乱蹬。湛蓝的瞳孔开始上翻,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咳......咳......”声。
脸蛋涨红。泪水无声滑落。
直到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即将失去光彩。
直到掌心下的脉搏变得微弱——
周肆才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到了身下濒死的少女,看到了自己正在行凶的手。
看到了她脖子上那圈骇人的指印。
这画面和脑子里某些不堪的回忆重合——
“!!”
周肆猛地松开手,整个人颤抖着向后退了一点。
呼吸急促,像刚从噩梦中惊醒。
绵绵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纯白猫耳耷拉着,尾巴无力地卷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发抖。
下一秒,周肆重新扑上去。
死死地、用尽全力地将她箍进怀里。
手臂收得那幺紧,像是要把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
“对不起......对不起绵绵......”
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呼吸她身上特有的甜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滚烫的液体落在她皮肤上——他哭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弄疼你了是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
湿漉漉的身体贴着她,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一边颤抖着去吻她颈上那圈指痕,薄唇轻轻摩挲,安抚着,一边语无伦次的低喃:
“我只是以为你要走......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你不能走啊,绵绵......外面全是坏人,对,只有我会对你好。”
“只有我能保护你......别离开我,求你了......别让我伤心。”
“你走了我会死的......我会疯掉的......你是我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他浑身湿透,像一只刚爬上来的水鬼,紧紧缠绕着怀里的少女。
身周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阴湿、扭曲、偏执、带着血腥味的——
爱?!
这是爱吗?!
啊啊,这他妈就是爱啊!!!
想把一个人永远锁在身边里,狠狠占有,咬碎吞进肚子里——这不就是爱吗?!
最纯粹、最疯狂的爱!!
周肆想通了。
我爱她!
那一瞬,大脑一片空白,轰然炸开。
爱是想把她关起来,永远不让别人看一眼,爱是想让她只叫我的名字,只看我一个人,只依赖我,只属于我!!
他看着棉棉。泪痣在泪水中闪烁。
无数偏执的念头在脑中翻涌——把她囚禁起来,绑在床上,日日夜夜地占有,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让她从身到心都再也离不开他......
爱她。
永远。
*
绵绵还在发抖。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幺。只觉得害怕。
也许出于本能。在感受到对方那种巨大的悲伤和恐惧之后,她颤抖着伸出小手,轻轻回抱住了这个自出生以来唯一见到的男人。
尾巴缠上他的腰。
无声地安慰。
“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