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藏书阁安静得有些过分，高大的书架像沉默的巨人般排列着，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沉香的气味。
李书昕抱着一卷书，轻手轻脚地走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份宁静。
她只是想找一本关于历代礼制的古籍，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转过一个转角，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最里面那排靠窗的书架前，陆怀笙正背对着她站在那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斜斜地洒进来，给他清瘦挺拔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柔和却又遥不可及的金边。
他微微仰着头，似乎在仔细辨认高处书脊上的字迹，那一瞬间的侧脸轮廓深邃而优雅，让李书昕看得有些痴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退出去，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一摞书。
「谁？」
陆怀笙转过身来，目光清冷地扫过转角。在看到是她时，他眼底的警惕几不可察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平静。
「先生……我、我来找书。」
李书昕紧张地捏着衣角，感觉自己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学生。
陆怀笙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继续查看手边的书籍。
「这一区的书较为冷僻，妳要找什么，或许我可以帮妳。」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李书昕受宠若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小声说出了自己想找的书名。
陆怀笙听后，修长的手指在书脊上滑过，最后停在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上。他伸手取下那本书，轻轻拂去上面的薄灰，然后转身递给了她。
「是这本吗？」
李书昕伸手去接，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那微凉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顺着指尖直抵心房，让她心尖一颤，差点没拿稳书。
「谢、谢谢先生。」
她慌乱地低下头，抱紧了怀里的书，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陆怀笙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道。
「这里光线不好，看完记得早些回去。」
说完，他便拿着自己选好的书，错过她的身边，向着藏书阁的出口走去。
李书昕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失落。
他对她，始终是这般客气而疏离，可是刚才那指尖相触的一瞬，却让她忍不住多想，是不是他也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陆怀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藏书阁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李书昕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刚才那颗因为偶遇而怦怦乱跳的心。她转身准备去另一个书架，目光却被角落里一抹异样的鲜红吸引了。
那是一本夹杂在厚重的经史子集之间的书，书脊上没有字，只有鲜红的封皮，在这灰暗沉闷的藏书阁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诱惑力。李书昕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好奇心像猫抓一样，驱使着她的脚步慢慢挪过去。
她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才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将那本书抽了出来。书入手有些沈，封皮触感滑腻，并不是寻常的纸张。她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着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她的脑子就「轰」的一声炸开了。
那哪里是什么经典古籍，分明是一本画工精细、露骨至极的春宫图！
画面上，一男一女衣衫半解，交缠在一起，姿势大胆得让人不敢直视。女子的表情迷离，男子的动作充满了侵略性，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浓浓的淫靡气息。李书昕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像要燃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合上书，却又鬼使神差地翻到了下一页。
这一页更加过分，画中的男女正行着云雨之事，细节描绘得淋漓尽致。李书昕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只觉得眼花缭乱，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一方面觉得羞耻万分，这种东西怎么会在书院里？另一方面，身体深处又涌起一股陌生的燥热，让她有些口干舌燥。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而粗重，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知道这不该看，这是违背礼教的，是禁忌。可那双眼睛就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死死地盯着那画面，脑海里竟不可抑制地闪过陆怀笙的影子。
如果画里的人是她和先生……
这个念头一出，李书昕吓得手一抖，书「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像触电般缩回手，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心里又是羞愧又是害怕，生怕这一幕被人看见，尤其是被他看见。
确定周围真的没有动静，连脚步声都听不见，李书昕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将那本红皮书捡了起来，拍了拍封皮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做贼心虚般再次确认了一番。
四下无人，只有窗外树梢的鸟鸣声，显得格外安静。这份安静像是一层保护色，给了她一种虚幻的安全感。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在书封上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那股强烈的好奇心。她再次翻开了书页，这一次，她看得比刚才更仔细了些。
画中的女子被压在身下，双腿被分开架在男子的肩上，那种毫无保留的姿势让李书昕看得呼吸一滞。她从未想过，原来男女之间的事情竟是这般模样。画师的笔触极其细腻，连女子脸上那种既痛苦又享受的神情都描绘得入木三分。
李书昕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烫，尤其是胸口和某处不可言说的地方，有一股陌生的热气在乱窜。她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试图缓解那种奇怪的不适感，却发现那股酥麻感反而更加明显了。
她再翻过一页，这一页画的是在水中。男子从背后搂着女子，双手在女子胸前肆意揉捏，女子的头仰靠在男子肩上，嘴巴微张，似在呻吟。李书昕看着那女子被揉变形的乳肉，脑海里忽然闪过陆怀笙那双修长洁净、常年握笔的手。
那双手，若是也这般……
李书昕猛地合上书，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大逆不道，竟然对先生存了这样亵渎的念头。可是，那画面就像是在脑子里生了根，怎么赶也赶不走，反而让她心里痒痒的，又羞又躁。她抱着那本书，缩在书架的角落里，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却又舍不得将它放回去。
就再看一眼，只看一眼就好了，反正这里又不会有人来。李书昕这样安慰着自己，手指颤抖着再次翻开了那本红皮书。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幅描绘得极为露骨的画卷上。
画中一男一女正行着那最原始之事，女子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被迫跪趴在榻上，腰身塌陷成一诱人的弧度。男子则在她身后，双手死死扣住她纤细的腰肢，下体的巨大正狠狠地贯穿那紧窄的甬道。画师笔触大胆，甚至画出了女子穴口被撑开至极限的紧绷感，以及那不断溢出的透明淫水，混合著男子的精液，顺着大腿根部蜿蜒流下，滴落在床单上。
李书昕看得脸红心跳，呼吸急促，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燥热感越来越强，让她忍不住夹紧了双腿，却感觉到裤底已经有些湿润了。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怀笙的身影，若是先生也这样对她……那双清冷的眼眸染上欲望，那双握笔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强迫她摆出这般羞耻的姿势……
「谁在里面？」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突然在书架另一头响起，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李书昕所有的旖旎遐想。
她吓得手一抖，书差点又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是陆怀笙的声音！他怎么还没走？又回来了吗？
陆怀笙听到了动静，脚步声渐渐靠近。他转过转角，目光落在缩在角落里、脸红得像熟透苹果的李书昕身上。她怀里死死抱着一本书，姿势僵硬，神情慌乱，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看他。
「先生……我、我……」李书昕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陆怀笙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本露出一角红色封皮的书上。虽然只看到一点，但他教书多年，自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不是书院该有的书籍。
「怀里拿的是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书昕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将书抱得更紧，往身后藏了藏，摇头道：「没、没什么，就是一本普通的书……」
「拿出来。」陆怀笙向她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藏藏掖掖，成何体统。」
李书昕咬着下唇，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不想拿出来，这太丢人了，要是让先生知道她在看这种东西，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可在陆怀笙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下，她根本无法拒绝。
她颤巍巍地将那本红皮书递了出去，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怀笙伸出手接过书，目光在封皮上扫过，眉头瞬间锁紧。他随手翻开了一页，看清里面内容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种污秽不堪的东西，竟出现在他的学生手中，而且还是……
「这种东西，妳是从哪里来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怒气，「身为书院女学，竟然看这等淫词艳曲，妳的礼义廉耻都读到哪里去了？」
李书昕被他的怒气吓得眼眶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呜咽着道：「我、我只是好奇……我不知道是这个……先生别生气，我错了……」
陆怀笙看着她那副委屈又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地被压下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他合上书，指尖在书封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奇？」他冷哼一声，目光锁定在她身上，「这种东西岂是妳可以随便好奇的？若是传出去，妳的名声还要不要？」
李书昕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烫得惊人。她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可是被先生这般训斥，她心里除了害怕，竟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
「我……我以后不敢了……」她抽噎着说道，不敢擡头看他。
陆怀笙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肩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微微动了动。他长叹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厉。
「哭什么？做错事还敢哭？」他将那本书夹在腋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恢复了严师的教导姿态，「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向着藏书阁深处的偏厅走去。
李书昕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泪，虽然害怕，却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她不知道先生要带她去哪里，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担心又要接受更严厉的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