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至今,人们热衷于驯养各种动物,对那些保留几分野性,却愿意亲近自己的生灵格外着迷。
光脑的宠物区里,除了常见的猫狗,还有各种各样的外星生物,有的毛茸茸又可爱,有的危险得能一口吃掉半个主人。
在这些危险宠物的衬托下,小龙见什幺啃什幺的毛病,竟显得平平无奇。
而且经过长期观察,只要吃饱,小龙几乎不会乱啃。大多数时候,它会安静地蹲在苏晓月的肩膀上,或者缩在口袋里,似乎格外喜欢她身上的体温。
至于食物,小龙最喜欢的是蟑螂,一口一个,嘎嘣脆。为此,苏晓月甚至在房间角落养了一箱蟑螂,平时把厨余丢进去,没多久就会被啃得干干净净。
养蟑螂唯一的缺点,就是味道不太好闻。潮湿的虫箱混着厨余发酵的气味,时间久了,总让整个宿舍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闷味。
再加上一件更恐怖的事,让苏晓月不敢在宿舍过夜。
宿舍闹鬼。
而且,还是个色鬼。
起初,只是她最喜欢的衣服和内衣裤莫名其妙少了几件。她没太在意,还以为是小龙嘴馋,偷偷叼去啃了。随口教育了小龙两句,便作罢。
直到某天晚上,苏晓月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有什幺冰凉的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趾。
又冰又滑,像某种活物。
她蜷了蜷脚趾,含糊嘟囔,“小龙……别闹。”
苏晓月迷迷糊糊间,察觉到有什幺东西爬上了床。
床垫微微下陷,有重量一点点压了下来。
她的意识瞬间清醒,身体却被无形的绳索死死绑住,连手指都动不了。
冰凉的气息贴着她的脚踝往上游移,缓慢得像故意折磨人。那触感时轻时重,像手指,又像湿冷的舌尖,隔着薄薄的睡裙一路滑过大腿。
耳边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救命啊啊!
苏晓月这辈子第一次遇到鬼压床,整个人都吓懵了。意识清醒得可怕,声音发不出来,胸口压着沉甸甸的东西,唯有眼珠子可以转动。
恐惧堵在胸口,她鼻尖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有什幺东西轻轻扫过她的眼角,替她擦眼泪。
苏晓月浑身发麻,拼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在一片漆黑中,她隐约看见一团模糊的人影趴在她身上。
是鬼!
她吓得闭紧眼睛,在心里把能想起来的神佛名字全念了一遍,翻来覆去,念得乱七八糟。
不知道过了多久,压在胸口的重量消失,身体也恢复了控制。她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大汗淋漓。
苏晓月打开大灯,房间内一切如常。她呆坐在床边,想了想,好像除了泽的家,也无处可去。
凌晨四点,她连夜搭车赶过去,熟门熟路摸进泽的房间,蹑手蹑脚爬上床,缩在大床最边缘,小心翼翼地闭上眼。
闻着熟悉的气息,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慢慢松下来,很快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苏晓月才发现,自己不知什幺时候,已经滚进了泽的怀里。
“叮咚、叮咚!”
不晓得是谁大清早按门铃。
泽并没有立刻起身的意思,他侧躺在床上,半睁着眼,伸手戳了戳苏晓月的脸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差点以为昨晚是做梦。”
“叮咚、叮咚!”
门外的人像是很急,门铃一声接一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苏晓月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嘴角,小声道,“先去开门吧……其他的我之后再跟你解释。”
闻言,泽这才点头,慢悠悠换上常服,走下楼梯。苏晓月也紧随其后。
门一开,外面的冷风先一步灌了进来。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收容所制服的男人,身形挺拔,神情冷静,眼角有泪痣。他目光扫过屋内,在看到苏晓月时停顿了一瞬。
“宋承宇。”他自报姓名,语气不急不缓,“收容所所长。”
苏晓月惊讶,收容所所长怎幺会找到这里?
宋承宇没有寒暄,直接对苏晓月开口,“顾夜逃了。”
苏晓月怔住,“他……逃了?”
“是的。正常情况下,顾夜会优先回到自己向导的身边。”
宋承宇露出质疑的眼神,“因此我来确认您是否知情,或者是否正在隐瞒他的行踪。”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房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就在此时,泽挡在了苏晓月前面 ,神情比平时更淡一些,“她昨天一直在我这边。”
宋承宇的目光转向他,内心不知道在衡量什幺。良久,他才缓缓点头,“您的证词,我会记录下来的。”
说完,他没有再继续逼问,而是看向苏晓月,目光沉了一瞬,“如果苏向导看到顾夜,请第一时间上报收容所。”
苏晓月直直与他对视,强忍转移视线的冲动,点了点头。
注视宋承宇离开的背影,苏晓月开口问道,“请问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哪里?”
“江边。”
话落,宋承宇打开门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察觉到泽看向自己的目光,苏晓月轻轻耸一下肩,“我半夜被鬼压床了,起来之后害怕得睡不着觉,所以才来找你的。我完全没有看到顾夜哦。”
“我相信你。”泽没有丝毫的怀疑。他拉住她的手说,担忧道,“但鬼压床的话,是因为压力太大吗?要不你今天请假,我给批假。”
苏晓月挑眉,“请假的话,实习进度可以抵免吗?”
泽摇头,“不行。”
他想了一下,“不过我可以帮你。”
“什幺什幺?”苏晓月凑到他身前。
“咳咳,帮你补点进度。”他偏过头,“不过你不能告诉其他人。”
“好耶!”
对话结束后,他们一起去吃早餐。
咀嚼着面包,苏晓月的思绪却完全没在早餐上。
她开始把昨晚的一切一点点拼起来。
如果顾夜逃出来了,那昨晚的鬼压床可能是顾夜做的吗?
天啊,她的脑海里一直闪烁顾夜待在收容所的画面,他的渴望眼神,他的话语......有机会的话,他当然会逃跑。
但他是如何逃跑的?他的情况稳不稳定?
“晓月?面包要被你戳烂了。”
泽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晓月猛地回过神,对上那双金色的眸子。她赶紧塞了一大口面包,含糊不清地掩饰道,“啊……我在想,你要怎幺帮我补进度?”
“很简单,用十分钟进行一场群体治疗。”泽放下手上的杯子,说道,“我提前请人安排流程,等抵达白塔就可以直接开始了。”
“诶?可是群体治疗只能由A级以上的向导施展开来。”苏晓月有些顾虑道。
泽摇头道,“不用担心。系统只会记录净化污染值的完成情况,不会追溯具体操作方式。只要结果达标就可以。”
“泽,谢谢你。”苏晓月眼睛亮晶晶,她亲了一口泽的嘴角,称赞道,“你最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