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阿贝贝
暖融融的太阳挤进窗帘的缝隙，一道窄光射进房间，恰巧落到顾燕回眼睛上，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顾燕回眼睛眯了眯，懒懒地翻个身，将扰人好眠的亮光甩到后脑勺上。
“哼嗯……呜呜……”
一阵含糊的嘤咛落到耳朵里，隐隐带着哭腔，透出脆弱与惊惶，顾燕回下意识伸手去捞，将蜷缩起来的身体揽到怀里，手掌摸到不安颤抖的脊背，轻柔抚拍，动作娴熟到眼睛都不必睁开，已不知做过多少遍。
“不怕，姐姐在……”声音软软的，温柔轻缓，带着尚未完全清醒的涩哑与慵懒。
不过片刻，怀中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只手指还攥着她衣角不肯放开，口中含糊哼着：“姐姐……燕燕姐姐……别走……”
“不走，姐姐在的……一直在……”顾燕回柔声应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怀里香香软软，抱起来安逸舒服，渐渐又陷入甜软的睡眠。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顾燕回静静看着怀中安睡的妹妹，好一会儿，才认命般轻叹口气，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眼中的复杂全都化作疼惜与爱怜，还有再也无法掩藏的深深的喜欢。
昨夜种种浮现脑海，她和妹妹，她们……
“知知……”顾燕回不禁轻轻地唤，对妹妹又爱又愧，还有无法抑制的欢喜在心中漫开。
“燕燕姐姐？”耳朵被砰砰的心跳声吵醒，夏知新不由在软软的胸脯里蹭了蹭，从燕燕姐姐怀中擡起头来，眼中蕴着朦胧的水雾，透着初醒的懵懂与娇软，“你心跳得好快……”
“唔……”顾燕回心跳得更快了，脸上还泛起薄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与妹妹自然相处，慌忙将目光移开，胡扯道，“可能是饿得低血糖了吧，你饿不饿？”也不等妹妹回答，就自顾坐了起来，“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一会儿。”
掀了被子就要出去，却发现下面裤子都没穿，忙又盖住了，慌里慌张地往四下看，红着脸找裤子穿。
总算在床下找到裤子，趴到床边去捡，又看到不知何时掉到地上的小熊，顺手捡了起来，拍拍上面不知有没有的灰尘，送到妹妹怀里：“呐，你的阿贝贝。”
这才想起一早妹妹又做了噩梦，被她抱在怀里安抚了好一会儿，见妹妹宝贝似的把小熊抱在怀里亲了亲，不由露出宠溺的笑，摸摸妹妹的头，半是怜爱半是调侃：“可要抱好了，不然又要在姐姐怀里哼唧老半天。”
“哼！”夏知新皱着鼻子冲姐姐哼一声，安抚似的摸摸怀里的小熊，小声嘀咕，“还不是怪你……”
未尽之言，不必说出来，彼此就已心领神会，双双红了脸。
“咳……”顾燕回轻咳一声，装作没听见，只低头穿好裤子，脚步匆匆地往屋外赶，“我去做早饭！”
“等等。”夏知新喊停，见姐姐果然乖乖站住了，只背对着她不敢转过身来，不由弯唇一笑，又摸摸怀里的小熊，汲取些勇气，才殷殷切切道，“燕燕姐姐还记得小熊里的录音吗？”
顾燕回顿了片刻，点头道：“记得。”
夏知新便不再多说，只道声：“好。”
说罢，就抱着小熊安心地闭上眼。
“知知好累，要再睡一会儿……”
顾燕回却是折返回来，半跪在床边，轻轻吻了吻妹妹的脸，柔声安抚：“知知别怕，姐姐会对你负责的。”
“只是负责吗？”夏知新问，眼睛却没有睁开，只把怀里的小熊抱得更紧。
“当然不是。”顾燕回不由勾唇，吻上妹妹轻颤的羽睫，“姐姐喜欢你，一直都喜欢，因为喜欢才会和知知……”
夏知新忍不住弯了眉眼，脸颊微微的红，伸手推了姐姐肩膀：“知道了……”
顾燕回顺势握了妹妹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又摸了摸小熊的脑袋，才离开房间。
房门打开又关上，夏知新慢慢睁开眼，望向怀里的小熊，不由露出个甜甜的笑。
指腹摸到播放键，轻轻按了下去，已然模糊失真的声音从小熊嘴巴里传了出来。
幼时的记忆伴随着声音，一齐在脑海中浮现。
“你想好说什幺了吗？”
那时的燕燕姐姐这样问她，拿着刚买的录音小熊和她一起录音玩。
“想好了，燕燕姐姐呢？”那时的她根本没有思考，脑袋里瞬间就有了答案。
“也想好了。”她还记得燕燕姐姐对她露出的笑容，那样的真挚纯澈，善良无害。
她喜欢这样的笑容，可她却做不出来，只想尽最大努力将这个笑容留在身边。
录音键打开。
“燕燕姐姐喜欢知知吗？”
她这样问，看到燕燕姐姐愣了愣，眼睛望向她，露出惊讶，似乎是没想到她要录这个。
本以为她的小算盘就要落空，心中不由生出失落与不甘，却不想……
“喜欢。”燕燕姐姐这样回答，为她放弃了原本想录的东西，还对她露出善良真挚的笑脸。
“一直喜欢吗？”她忍不住贪心，又问，想要永远抓住这道偶然照到她身上的亮光。
“一直喜欢！”
那样的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是除妈妈外，唯一一个这样坚定地向她表达喜欢的人。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躺在床上，身体又酸又疼，但有燕燕姐姐陪在身边。
窗外的天空那样亮，那样蓝，乌云都消失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