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

假期倒计时。

春节假期,两个人几乎寸步不离地黏在一起。一起外出散步,一起看电影,甚至还包了一顿歪歪扭扭的饺子。

日子过得缓慢而甜蜜,像一罐被阳光晒透了的蜜,挖一勺就觉得满口都是甜的。但这五天里,两个人也很克制。上次在床上把季锦言惹生气后立下禁欲一个月的惩罚,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着。最多就是轻轻亲吻一下这样了。

可是此刻,夜深了,雨声淅淅沥沥地敲着窗户。

两个人已经洗过澡,躺在被窝里。江屿星侧躺着,蜷在季锦言怀里,贴着季锦言的胸口,感受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和体温。

季锦言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已经快要睡着了。

江屿星没有睡。

她睁着眼睛,看着对面墙上那盏暖黄的光晕,越想越觉得亏。

五天,整整五天。她每天和季锦言同床共枕,每天都能闻到她洗完澡后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每天都能在她怀里入睡、在她身边醒来——但她什幺都没干。

不,应该说,她没有干什幺实质性的。

这五天里她亲过季锦言的脸颊、额头、耳尖,甚至有一次趁她不注意亲了一下她的锁骨——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此刻躺在季锦言怀里,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自己浪费了大好的光阴。

借着床头灯的光,她看着季锦言的睡颜——眉眼舒展,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而安稳。

江屿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把脸往季锦言的胸口靠了过去。

她先是假装不经意地蹭了一下,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然后停顿了两秒,见季锦言没有反应,她又蹭了一下——这一次,她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季锦言的胸口,鼻尖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轻轻蹭过那片柔软的弧度。

丝绸睡衣又滑又薄,薄到她几乎能感受到底下的体温和心跳。

季锦言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半睁开眼,声音还带着睡意的低哑,含糊地问了一句:“……怎幺了?”

“没怎幺。”江屿星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胸口传出来,“不想睡觉”。

“那也不许闹。”季锦言闭着眼睛,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试图把她固定住,“乖一点”。

江屿星没有应声。

她安静了两秒,然后又开始动了——这一次,她不是蹭,而是故意将脸埋得更深,嘴唇隔着睡衣若有若无地碰触,然后缓缓地、缓慢地,向一侧移动。

季锦言的身体微微一僵。

“……江屿星。”她的声音清醒了三分,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嗯?”江屿星从她胸口擡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只刚刚偷偷干了坏事还不承认的小猫,“怎幺啦姐姐?”

“你说怎幺啦。”季锦言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和警告,“你刚才在干什幺?”。

“我没干什幺呀。”江屿星眨了眨眼睛,语气天真无邪,“我就是觉得有点冷,想你抱抱我。

“冷?”

“嗯,冷。”

“屋里二十五度。”

“那我也冷。”江屿星理直气壮,又把脸往她胸口埋了埋,“抱着比较温暖”。

季锦言被她弄得彻底清醒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力维持的平静:“江屿星,你要是再乱动,我就去沙发上睡了。”

这句话放平时,江屿星一准就老实了。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江屿星心里那只憋了五天的小野兽,终于开始挠笼子了。

她没有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伸出手臂,环住了季锦言的腰,将自己整个人贴了上去——贴得严丝合缝,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她能感受到季锦言身体的曲线和温度,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在胸口处微微起伏。

她把嘴唇凑到季锦言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似睡非睡的呢喃感:“姐姐,你舍得去沙发睡吗?”。

季锦言没有回答。

“你舍不得。”江屿星替她回答了,然后轻轻含了一下她的耳垂,含含糊糊地说,“因为你也想我”。

那一瞬间,季锦言的呼吸明显地乱了。

江屿星感觉到自己环着的那具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又一寸一寸地软了下去——像某种无声的投降,像冰面上终于裂开的第一道纹。

季锦言没有说话,但她没有推开她。她的手依然搭在江屿星的背上,没有用力,却也没有撤开。

这个沉默像是一个默许。

江屿星读懂了。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混杂着期待、兴奋和得逞的快意。她把自己撑起来了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季锦言。床头灯的光从她身后打下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季锦言躺在枕头上,仰面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抗拒,也没有退让——只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正在慢慢地、慢慢地从眼底漫上来。

江屿星低下头,吻住了她。

和前几天那些蜻蜓点水、一触即分的吻不一样——这个吻带着五天来所有被压制的渴望,带着那个禁欲的规条在她心里积攒的所有不甘。她有些急,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感受她嘴唇的柔软和温度,像是在品尝一颗终于到手的糖,舍不得一口吃完,所以要一点一点地含化。

季锦言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闭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亮,有温柔,还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

江屿星的吻顺着她的下巴滑到下颌线,再到耳后,然后在脖颈侧面轻轻吮了一口。她感觉到季锦言的呼吸在她的唇下猛地一窒,搭在她背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她的睡衣。

“江屿星……”季锦言的声音哑了,带着最后一丝挣扎,“你还没解禁呢”。

“我反悔了。”江屿星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笑意,“反正你也亲我了,你也犯规了,我们扯平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江屿星擡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又明亮,“姐姐——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季锦言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窗外雨声潺潺,屋内灯光昏黄,两个人对视着,呼吸都有些不稳。

江屿星没有给季锦言更多思考的时间,再次俯下身,吻住了她。

这一次,季锦言没有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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