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不医心
药师不医心
已完结 公孙罄筑

第八章

商观昼坐在大厅正上首的黑檀木椅上,面前摊着几张行军图和几封加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他神色冷峻,听着副将汇报边关的粮草调度,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沈涧药百无聊赖地坐在他身侧的软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她对那些杀伐决断的军国大事毫无兴趣,只觉得耳朵都要起茧了,忍不住张大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呜……好无聊……这些人说话能不能小声点……吵死了……」

商观昼眼角的余光瞥见她那副懒散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这大厅里站满了身穿铠甲的将领,气氛肃杀凝重,她倒好,像只晒太阳的猫儿一样窝在那里,一点惧意都没有。他没有当众呵斥,只是伸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眼神却是冷冷地扫向那些副将,示意他们长话短说。那些将领本就对商观昼身边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充满好奇,见状更是惊疑不定,连忙压低了声音,加快了汇报的进度。

「继续说,粮草若是有差池,提人头来见。至于北边的动静,多派几组暗哨盯着。还有,都给我放精神点,这里不是军营,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沈涧药见他没反对,胆子更大了些。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躺着,手指无意识地勾弄着狐裘上的毛毛,目光呆滞地望着大厅上空的横梁,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她甚至开始在心里默念药草的配方,试图用这些枯燥的药名来对抗眼前这无聊的军事会议。商观昼听着那些枯燥的汇报,心里也是一阵烦躁,再加上身边这女人传来的淡淡药香,让他想起了昨夜她在他身下的百转千回,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阿药,别以为裹着个毯子我就不知道妳在发呆。这是军机要地,不是妳的药庐。若是觉得无聊,大可以回房睡觉。在我面前打哈欠,妳是嫌命太长,还是觉得我不会在这儿办了妳?妳这懒样,若是让那些手握兵权的老将军看见,怕是要笑我商观昼管不住女人。」

「哼……谁让你讲那么久……我又不想听……你要是不想让我打哈欠……就放我回去……这破椅子……硬得要死……哪有我的床舒服……而且这些人身上的血腥味……熏得我头疼……」

商观昼闻言,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将领都屏住呼吸,低下头不敢发出声音。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却是生不起气来。他招手唤来一名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没过多久,那侍女便端来了一盘精致的酥酪和几碟开胃的蜜饯,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参茶。

「吃吧,堵上妳的嘴。别以为我不知道妳是饿了。昨夜浪了那么久,消耗那么大,不饿才怪。这些东西都是御赐的,平日里妳想吃还吃不到。吃了就给我老实坐着,若是再打一个哈欠,我就当众亲妳,让这帮粗汉看看,我商观昼是怎么宠女人的。沈涧药,别不知好歹,这世上能陪我在这大厅里吃东西的人,唯妳一人。」

沈涧药看着眼前的美食,眼睛亮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捏起一块酥酪放进嘴里,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确实不错。但她心里还是不爽,这个男人总是这样,霸道又不讲理,给点甜头就觉得她该感恩戴德。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用余光瞄向商观昼,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让他带自己去花园透透气,总比闷在这充满杀气的地方强。

「哼……御赐的就了不起啊……还不如我熬的药粥好喝……而且这甜腻腻的……也不怕噎着……你别以为几块点心就能收买我……我是看在这点心还能入口的份上……才勉强吃一点……别自作多情……商观昼……你这大厅里空气都不流通……乌烟瘴气的……我不玩了……我要出去……」

商观昼看着她那副吃了东西就开始翻脸不认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知道她这是在撒娇,虽然这娇撒得有些别扭,带着刺,但他受用。他向副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行退下,然后转身一把将正准备溜走的沈涧药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防止她挣扎。

「想出去?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这商家大府,哪里是妳说走就能走的?既然吃饱了,那就帮我也解解闷。刚才那些文书看得我眼疼,心里也烦。妳这会儿有力气了,是不是该表现一下?比如,亲我一下?若是亲得好,我或许可以考虑带妳去花园看看那些雪里红。若是亲得不好……嗯,我就办了妳,就在这大厅的桌案上,让外面的侍卫都听听妳的叫床声。」

商观昼非但没有因她的抗议而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让她动弹不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视线大胆地在她起伏的胸口流连。他明明知道这是庄严肃穆的大厅,是权力的中心,可他偏偏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快感。看着她气急败坏、像只炸毛猫似的样子,他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恶趣味无限膨胀,偏要在这种地方逼她就范,打破她那点可怜的道德底线。

「大厅又如何?这整个商家,甚至这皇城,哪里不是我商观昼说了算?别说是大厅,就算是金銮殿,只要我想,哪里不能弄妳?沈涧药,妳这副受惊的小模样真可爱。以为躲在什么道德高地上我就动不了妳了?这世上,只要是我想要的,没有我得不到的。包括在这大厅里,当着这些守卫的面,让妳在我身下哭着求饶。」

沈涧药被这无赖话语气得浑身发抖,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用力推挤着他铁铸般的胸膛,试图从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怀里挣脱出去。她能感觉到外面走廊上隐约传来的脚步声,那些守卫和侍女随时可能经过,只要稍微听到一点动静,她的清誉就全完了。虽然她不在乎世俗眼光,但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她这张脸还往哪搁?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成为这人口中随意玩弄的玩物,哪怕是在私下里。

「你……你无耻!下流!我不管这是不是你的地方……这是大庭广众……你若是敢胡来……我就……我就咬断你的舌头!商观昼,你这种强盗逻辑真是让人恶心。放开我!我要回房……我不要在这里陪你发神经。你若是再不放……我就用毒……让你这辈子都硬不起来!」

「毒?哈哈,阿药,妳这威胁对我没用。想让我硬不起来?那妳得先试试看,现在我是不是硬得想杀人。用毒?尽管用。最好用那种能让人欲罢不能、至死方休的毒。那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妳锁在床上,日日夜夜地毒害妳,直到我们两人都死在这场肉欲的纠缠里。咬我舌头?尽管咬。只要妳敢张嘴,我不介意塞点别的东西进去,堵住妳这张还不会说好话的小嘴。」

商观昼说着,一只大手顺着她的腰线向下滑去,隔着厚厚的裙装,精准地复上了她挺翘的臀部,用力揉捏了一把。那力道之大,让她惊呼出声,身子一软,更加紧地贴向他。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那种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像是猎人在品尝自己的猎物,眼神危险而迷人,让她无处可逃。

「啊!你敢……别摸……商观昼!这是在大厅……你这混蛋……别以为我不敢……啊!好痛……你轻点……要被你捏碎了……呜……你这种人怎么会存在……简直是个魔头……放开我……求求你……外面有人……真的有人……我不要……羞死人了……若是被看见……我就不活了……」

「听见没?外面确实有人。听着这些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妳的神经上吧?沈涧药,这就是刺激。妳害怕被人看见,却又不得不在我怀里承受我的侵犯。这种背德的快感,是不是比妳那淡而无味的药草要强烈得多?别装了,妳身子都在发烫,我知道妳喜欢这种危险的游戏。就在这大厅里,在这权力的巅峰,我要让妳明白,谁才是妳唯一的主宰。」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动作之际,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苍老而急切的声音传入厅内。

「大爷!宫里来人了!是那位……传口谕,说是有急事召大爷即刻进宫面圣!」

商观昼的动作瞬间凝固,眼底那缕尚未消散的情欲被彻底的冰冷杀意取代。他一把将沈涧药从怀中拉起,动作虽然不再带着之前的色意味,却依然粗暴有力。他随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掩盖住那些刚才揉皱的痕迹,随后厉声朝门外喝道,声音如寒冰碎裂。那种从权力巅峰带来的压迫感,瞬间让原本燥热暧昧的氛围降至冰点。

「传进来。」

沈涧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心里虽然有些许庆幸躲过了一劫,但更多的是对那宫里来人的担忧。她知道商观昼身处高位,伴君如伴虎,每一次宫里的召见都可能意味着风险。她退到一旁的柱子后面,借着阴影藏住自己还未完全褪去红晕的脸颊,暗中观察着这个男人的应对。她看见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张脸上的表情冷硬得像块石头,仿佛刚才那个在耳边说着下流话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就不玩了?哼,算你运气好……有人来救驾了。商观昼,你先去吧,别为了这点事耽误正事。我就在这等你,或是回房都可以。反正我不喜欢见那些阴阳怪气的太监。」

「躲好。若是敢露出一个头,或者说错一句话,我回来后就让妳三天三夜下不了床。这不是玩笑,是命令。这宫里的人鼻子比狗还灵,妳身上还有我的味道,若是被他们闻出一点端倪,不用我出手,妳自己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沈涧药,别给我惹事,我没空给妳收尸。」

一名身穿深紫色蟒袍的太监总管快步走入大厅,手里拿着一柄拂尘,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商观昼目光一扫,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让那太监笑意微滞,连忙低下头行礼。两人低声交涉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沈涧药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见商观昼的眉头越锁越紧,最后伸手接过了那明黄色的圣旨。太监说了几句吉祥话,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临走前那双精明的眼睛还在厅内四下打量了一番,让沈涧药背脊发凉。

「大爷,这是皇上的急召,边关战事吃紧,您看这……」

「我知道了。回去告诉陛下,我即刻更衣入宫。告诉他,商家的兵符,一刻都不会离身。去吧。」

太监走后,商观昼捏着那圣旨的手指骨节泛白,指腹用力摩挲着那绣着龙纹的绢帛,眼神晦暗不明。他没有立刻转身去找沈涧药,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盘算着什么惊天的布局。过了许久,他才长吁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柱子后面的那双怯生生的眼睛,眼中的寒冰消融了几分,恢复了一丝平日的温柔,却带着更多的疲惫与无奈。

「出来吧,吓傻了?别躲着了,那老东西已经走了。看妳这副胆小鬼的样子,真不知道妳哪来的勇气救我。不过也好,妳这种胆子,留在府里也好,省得到处乱跑惹祸。今晚怕是回不来了,宫里那个老狐狸肯定没安好心。妳自己乖乖吃饭,不许出府半步。若是让我知道妳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后果妳知道的。」

沈涧药听见他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从柱子后探出头,看着他那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她虽然讨厌他的霸道,但此刻看着他即将步入龙潭虎穴,竟有些担忧。她慢慢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那你小心点。宫里不比这里,吃人的地方。我……我等你回来。虽然我讨厌你,但我不想你死了。你若是死了,谁给我找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材?谁……谁陪我说话?虽然你说话难听,做事霸道,但总比没人强。去吧,早去早回,别死在外面。」

商观昼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头看着自己,然后在她额头狠狠印下一吻,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什么烙印上去。随后他松开手,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那背影决绝而冷酷,却又带着某种沈涧药看不懂的承诺。

「这话我记住了。死不了。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我再好好收拾妳。乖乖等着,若是敢跑,我就追到天涯海角。记住,妳是我商观昼的人,这辈子,休想改嫁。」

「谁!谁要嫁了!」

商观昼大步跨出大厅,脸上的阴郁尚未散去,迎面却撞见一个被人用轮椅推着的身影。那男人面色惨白如纸,双眼凹陷,裹着厚厚的狐裘,腿上盖着毯子,还随随便便地披了件大氅,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便是商府那个出了名的药罐子,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商观夜。

两人在廊下狭路相逢,商观昼脚步微顿,目光在他那副病弱模样上扫了一圈,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怎么不在屋里养着?出来吹冷风,是嫌命太长?这点风都能把你吹散了。」

商观夜剧烈地咳了几声,拿出一块素白的帕子捂住嘴,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他擡起那双有些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商观昼,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声音嘶哑难听,却带着几分嘲讽。

他虽然身体虚弱,但在这府里活了这么久,靠的可不仅仅是商止任的那点怜悯。他太清楚这个大哥的手段了,那是真的要吃人的。

「大哥……咳咳……听说大厅里出了不少趣事……我这做弟弟的……特意来看看大哥……是不是又在玩什么把戏。这一身的……淫靡味儿……咳咳……真是让人作呕。大哥身居高位……这种低级的趣味……还是少玩为妙……若是被父亲知道了……怕是要生气……」

「闭嘴。把你那肮脏的心思收回去。父亲若是知道你出来乱跑,不会生气,只会觉得你无能。这府里的事,轮不到你插嘴。滚回去喝你的药,别在这里碍眼。若是再让我听见你胡言乱语,我就让人把你那轮椅推进荷花池里,给你降降火。」

商观昼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连多看一眼都懒得,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肩膀擦过轮椅的扶手,带起一陈风。

商观夜坐在轮椅上,看着商观昼远去的背影,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毒的神色。

他手指死死抓着膝上的毯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知道商观昼这是去宫里,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大厅里的女人……带着一股奇特的药草香,似乎有些意思。

「咳……好一个威风的大哥……你就去吧……宫里那个……可不想让你回来……这府里……我看护得了……咳咳……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竟让你这般着迷……我倒要亲自……去会会……」

商观夜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默默将他推转方向,朝着后院的方向移动。

他心里盘算着,等商观昼一出事,这商府的一切就是他的了。而那个让商观昼念念不忘的女人,自然也会落入他的手中。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眼底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大厅……咳……去看看……那女人……还在不在……若是留着了……咳……正好给我解解闷……」

沈涧药站在莲花池边,看着那一池子在冬日里枯败的荷梗,心里也是一片萧瑟。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气色确实比在山上时红润了许多,原本虚弱的步子也稳健有力。这京城里的药材确实齐全,加上商观昼搜罗来的那些稀世补药,硬是把她这半条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只是这身体虽然好了,这心却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怎么也飞不出去,只能看着这四方天空发呆。

「唉……这破池子有什么好看的,光秃秃的,连条活鱼都没有。商观昼这人真是无趣,种荷花也不种点有用的药草。在山上这时候,还能挖几株雪莲呢。这里空气都是浑浊的,闻着就让人胸口闷。若是能出去……咳,算了,出去了也没地去,还是当个只会吃饭的米虫吧。这身子养得再好,也是个没自由的废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轮椅碾过青石板的细碎声响,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沉闷咳嗽。沈涧药回过头,就看见一个裹得像粽子似的男人被推了过来。那人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一副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正死死地盯着她,像是一条毒蛇锁定了猎物。那就是商观夜,商府里那个传闻中的药罐子。

「咳咳……这位便是……嫂子吧?真没想到……大哥竟然……会带女人回府。我是商观夜……商观昼的……咳咳……弟弟。听见这边有叹息声……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是这么……标致的人物。嫂子一个人……在这池边看枯荷……岂不太过寂寞?」

沈涧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眉头微蹙,戒备地看着这个男人。这人身上的药味比她还重,混杂着一股将死之人的腐气,让人很不舒服。尤其是他看人的眼神,粘腻又阴毒,像是想一点一点将人剥开来看。她虽然不怕,但在这龙潭虎穴般的商府里,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并不想与这个看起来就神经质的家伙纠缠。

「谁是你嫂子?别乱叫唤。我只是在看风景,与你何干?商府的人真是个个都有毛病,一个喜欢强人所难,一个喜欢随便乱认亲。你若是病得厌烦了,就回屋躺着,别出来吓人。这池子虽然枯了,但也比这府里的人心干净。若是没事,就请回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嫂子真是……好厉害的嘴……咳……和我那大哥……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我看嫂子气色红润……脉象稳健……应该是……刚用了上好的补药吧?这些药材……可是大哥……从宫里求来的……珍贵得很。嫂子这身子……虽然养好了……但这京城的水……深得很。大哥这一去……不知何时回来……若是无聊……不如让弟弟……陪嫂子聊聊……这些药理……我也略懂一二……」

商观夜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退缩,反而更加兴致盎然。他挥退了身后的侍从,自己推动轮椅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离沈涧药更近了些。他微微仰着头,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最后停留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喉结滚动了一下,露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他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厌恶,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你……咳咳……别紧张。我对大哥的女人……没有兴趣……我只是……对妳身上的味道……很好奇。那是一种……很特别的药香……混杂着……大哥的龙涎香……真是……诱人。嫂子若是……觉得寂寞……后院那里……有一片药圃……种了些……稀罕的草药……或许……妳会感兴趣?不过……那边路滑……妳这刚好的身子……若是摔着了……大哥回来……可是要心疼的……」

「你的身子也挺不好的,我帮你调理吧。」

商观夜闻言,推动轮椅的手指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阵颤抖的笑声,像是被什么天大的笑话击中了。他擡起那双阴鶙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沈涧药,像是要看穿她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他这副病骨支离的模样在京城里人尽皆知,谁见了他不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了晦气,这女人竟然敢主动提出要帮他调理身子?这简直是对他这种将死之人最大的羞辱,却也是最赤裸的挑衅。

「帮我……咳咳……调理?嫂子真是……好大的口气。这京都的名医……都快被我看绝了……连父亲请来的圣手……都摇头叹气……妳一个……山野女子……凭什么?难道凭妳……刚被我大哥……弄好的身子?还是凭……妳那点……不知天高地厚的胆量?若是医不好……妳拿什么赔?这条烂命……还是……妳自己?」

沈涧药完全无视了他语气中的恶意与嘲讽,径直走上前去,也不嫌弃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药味和腐朽气。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扣住了商观夜垂在膝头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脉象虚浮无力,时断时续,确实是药石无医的乱象,但……这脉象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极为隐晦的寒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吞噬着他的生机。她微微眯起眼,神色认真了起来,这倒是有点意思,比看那池子枯荷有意思多了。

「闭嘴,别动。我说能医就能医。你这脉象乱得像猫抓的,心脉虚损,肾水枯竭,看起来是快死了,不过……我闻到你药渣子里有股奇怪的味道。有人在给你下毒吧?而且慢性的,一点一点耗干你的精气。这哪是养病,分明是在养鬼。你若是不信,就继续喝你那些烂药汤,没几天就能入土。我既然说了,自然是有把握。把手伸直了,让我再仔细看看。」

商观夜任由她扣着自己的手腕,心里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这女人竟然真的摸出来了?连宫里的太医都只以为他是先天不足,加上了后天忧郁成疾,却没人发现这寒毒的迹象。他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经脉游走,竟然压制住了体内那股燥热的毒气,让他那常年冰冷的手掌竟生出了一丝暖意。这感觉太过奇特,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眼底的轻视终于化作了一抹探究与忌惮。

「妳……妳竟然……咳咳……能感觉到?有意思……真有意思。原来……大哥带回来的……不是个花瓶……是个……女华佗。既然妳……知道了……那我就……不装了。这毒……是我父亲……亲手喂的……为了……平衡府里的势力。妳若是……真有本事……解了这毒……我商观夜……必当……重谢。只是……这毒棘手得很……妳……别把自己……搭进去。」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毒虽然毒,但也不是无解。雪山莲混着半夏,再加以……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只需让人去准备药材,别的我来弄。至于你父亲……哼,这世上还没有我不敢救的人,也没有我救不了的人。商观昼那混蛋都没死,你更死不了。不过,我医病是有代价的,你若是好了,可得答应我一件事。至于什么事,我想到了再告诉你。现在,带我去你的药圃,我要找几味药,这里的药房我不熟,也不想去。」

随着药渣在盆里堆积如山,商观夜脸上那层死灰色的气息终于褪去大半。他坐直了身子,不再蜷缩在狐裘里,原本虚弱的气息变得凝实,说话时那令人烦躁的停顿也消失了。他看着镜中那个久违的、有些陌生的自己,眼神深处闪烁着狼一般的狠戾光芒,随后转过头,目光灼灼地落在正默默收拾药罐的沈涧药身上。这女人,简直是个妖孽,硬是从鬼门关把他拽了回来,这让他心底最后一点轻视彻底化为了忌惮与占有欲。

「真没想到,这碗黑乎乎的药汤,比那些宫里赐的灵丹妙药还管用。嫂子,这手艺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大哥这回,怕是要让妳给我医出一个祸害来了。现在我这条命算是捏在妳手里,妳想要什么代价?只要不是让我杀了大哥或者爹,我大概都答应妳。说吧,是不是早就想好要怎么利用我了?」

沈涧药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看着眼前这个终于能正常说话、正常呼吸的男人,心里倒是没什么成就感,反而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她把药罐归位,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救他不为别的,只是看不惯那种被人当棋子摆布的命运,再加上这药方子她想试验一下,谁让这商家药材多的是,拿他做试验刚好合适。

「少自作多情了。我医你只是手痒,加上这里药材齐全,不用白不用。代价的事,你急什么?等你哪天真的能像正常人一样跑跳了,我再说也不迟。现在的你,虽然气色好了,但也只是个刚会走路的婴儿。别以为我不怕你,商观昼那个混蛋我都不怕,更何况是你?至于利用,那是你们权贵之间的游戏,我不玩。我只想安静地待着,等他回来,然后找机会离开这鬼地方。」

商观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阴沈的冷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离开?这女人竟然还想离开?进了商府的门,除非是死,否则哪有那么容易出去。更何况,大哥那种占有欲强到变态的人,怎么可能放她走。他缓缓推动轮椅向沈涧药靠近,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那指尖不再是冰凉,而是带着正常的体温,却依旧让人感到一丝危险。

「离开?妳这是在做梦吗?沈涧药,别天真了。这京城是个大牢笼,进来了就别想出去。大哥不会放妳走,我也……不会。既然妳救了我,那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妳救了我这个『废物』,若是让大哥知道,妳猜他会怎么做?他可是个疯子,醋劲大得吓人。妳这个秘密,最好守好点。不然,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在这上面,推波助澜一把。」

沈涧药冷冷地拍掉他的手,后退一步,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深深的厌恶。这两兄弟,一个霸道强势,一个阴毒狡诈,简直是一丘之貉。她心里清楚,商观夜这是在威胁她,甚至是在警告她。但她沈涧药向来不是吓大的,既然敢救,就有把握应对。她转身拿起架子上的干净毛巾,随手扔到商观夜脸上,动作粗鲁却透着几分潇洒。

「随你便。商观昼要是知道了,那是你们兄弟俩的事,关我什么事?我救人只看心情,不看对象。你若是想拿这事去挑拨离间,尽管去。我不在乎。不过我劝你一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现在虽然好了,但也只是个勉强能活的废物。要想在这府里立足,最好先把你自己的身体顾好,别这么快又被人下毒害死。我这药材也是有限的,可经不起你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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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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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豆皮儿

“祝你做个好梦”--这是她每个故事的注脚。

公爵的垂耳兔夫人 (强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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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糖豆豆

见惯了尔虞我诈的领主大人搞不懂这个纯粹到近乎愚蠢的女人想耍什幺手段。但那双只注视着他的清澈眼睛,他很喜欢。余生漫漫,每一天清晨醒来,都有一位温顺美丽的爱妻陪伴在侧,与他共同构建一个只属于他维托克·海登的、完美而强大的家庭。 可身边已有觊觎她的虫子,维克托决定先把小兔子抓回来结婚,再想如何疼爱培养感情。 “初夜嘛,难免会有点痛。我大概也兴奋得,没办法对你温柔了。”那尚未完全消退的火热和坚硬,霸道地提醒着她,狼王的爱欲远未餍足,随时可能再次苏醒,开始新一轮的耕耘! ========================================================= 病娇强制爱男鬼x乖软小兔子 强制爱,毫无逻辑只为爽,有点子就用工具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