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收拾了一天东西,明缇衣服太多。沈锡林要来她没让,来了又要腻歪耽误她事,而且他妈在家,她认为他就该在家老实待着。
晚上才终于把搬家纸箱都清出去,沈锡林点来的外卖早放冷了,她从冰箱拿苹果吃。
边吃,把作业拿出来写一会。
别人脑子再好也没法给她用,教归教,说到底学习还是个人用功的事,尤其是她这从没把学习当过目标的人。
后面周一周二,结实地上了两天课,打笔记,提问题,尽管总问些讲过的知识点,她最近这浪子回头的态度让班主任直砸吧嘴。小班长还为这事邀功,说是她旺她,自从她坐过来,纪明缇觉也不睡了,书也认真读了,把不知内情的包惜惜蛊惑得内心一阵动摇,傻兮兮地以为自己真克她。
总之,就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气氛。
她这边岁月静好的时候,沈锡林那边不知道走什幺背字。周日没让他来,被他妈拎到他妈娘家那边去了,人这两天不住,学校里他事可闹得开。
曾经对他评价颇高的学校网站,开始暗戳戳冒出各种针对言论,曾经“卓尔不群的高岭之花”变成“目中无人的关系户”。有自称挖出他家神秘背景的,说他爸是某局二把手,有图有真相,真到要不是明缇见过他全家福照片,也会信得程度,更不要说学校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晚上跟他通话,明缇问他是不是得罪人了,他说他周四就回来,她提醒他辟谣趁早而且一次肃清,他说他想她了。
压根就不在一条线上。
聊不动干脆不理他,明缇坐茶几边,身上搭着软毯,手撑着额认真写题。近二十分钟,等想起来再看手机,还没挂。
沈锡林那边手机也立一旁,脸被腿上放着的笔电屏幕照亮,时不时敲一下键。看穿着他是在家,白色运动衫闲适,但身后空间富丽且大得惊人,有钢琴音流动,更像酒店大堂。
明显是时不时地在往她这边看,终于被看了,瞅她笑一下,“被难为了才想我了是吧?”
“我要挂了。”题她都写完了好不好。
心说这种无意义电话还是少打,明缇现在花自己金库,当家才知柴米油盐贵,流量自然也能省则省。她伸手时,他让她等会,然后把手机拿近:“凑过来点我亲下。”
肉麻死了。
无情挂断,明缇继续写作业,却满脑子都是刚沈锡林被电脑光照亮下巴,头发顺着毛的帅样。又拿手机,敲了“回来再亲”几个字过去。
发完她自己恶心地扔手机,作业也写不了了,去洗漱。
周四上午沈锡林并没来学校,消息也没有。好歹算在一快了,午休时去校外药店帮包惜惜买痛经药,等结账的时间,给他发了个询问信息。
结账回校,明缇在校门口遇到熟人。
校霸就是校霸,哪怕退役了。尤凯穿一特拉风皮衣夹克,手上夹烟,正跟学校门卫沟通让他进校。
差点要骂起来,他一转头看见她,立马乐了,弹着烟灰走过来,罗里吧嗦一嘴的话:“傻逼就换身衣服死活都不让小爷进,正好进去也是为了找你,纪明缇。”
他烟往这边飘,明缇皱眉,“找我干嘛?你不去英国了吗?”
“下午的飞机。”他走到面前,笑着,双眼皮褶很深,“找你还能干嘛,告别。”
看他乐呵呵地也不像要纠缠的样子,明缇兜里揣着药,思考片刻,用手固定耳边的头发,“就两分钟时间。”
“一分钟也不需要。”说着,尤凯把烟弹到地面,火星乍溅,他双手在腿旁微展,“纪明缇,抱一下。”
因为有风,把他最后这句声音稀释得很轻,带着烟草味。尤凯此刻眼神里有一种释怀颜色,往日地嚣张跋扈劲收得一干二净,是真得来跟她认真诀别的。
左侧校园内安静,右侧公路上车流缓慢,发尾轻飞着,明缇静静看着他。其实他是学校里极少数愿意和她说话的其中之一,尽管是被她脸皮吸引,但总比那些只敢在背后对她“动手”的男生磊落。他喜欢她,不要去较真到底是哪种层面,绝对毋庸置疑的真心。
嫌弃他外套上染的烟味,但基于以上,明缇真的在考虑。最后轻轻地长出一下气,以后大概再也不会见到了。
明缇手从口袋拿出,却在下一步行动前,腰身突然被侧面而来的力量一勾,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掳进怀里带走,明缇擡头侧看。
藏青色制服领熨烫板正,泛出清新味道,沈锡林目视前方没看她,几日不见他瘦了点,下颌线更清晰,明缇此刻视线角度看到他的侧脸非常冷感。
“沈锡林你干吗……”
想回头时,后颈被他手搭住,在步入校园大门的同时他手也始终围着她腰,顺势在她头顶吻一下,“不许回头。”
气息冷然。
“之前许他接触你,因为你是自由身,现在不一样。”他的手在她颈上使力,“不许回头,纪明缇。”
说话时已经进校,校门位置被阻隔住,那是明缇最后一次见到尤凯。品出沈锡林话里没说出的意思,皱眉推他,“他就来告别。再说我又没卖给你,你还要限制我自由?”
有点气,也不想在学校里拉扯,在他眼神微妙有要吻她意图时,提前推他胸口挡住,“你少耽误事,包惜惜还等我送药救命。”
人从他手臂控制下出来,速度很快地往教学楼走,丝毫不顾这是确定关系后隔了近一周的初次见面,就那幺无情地把他甩在了后头。
包惜惜吃过药还是痛得不行,下午第二节课开始前,明缇送她到医务室。进门的时候校医不在,两个床位也已被占去一个。
扶人去里边的床位时,明缇看到外床那人。更准确的说是方卓先看到她,喊了她,明缇才看向他。
最近他出镜率蛮高,明缇看他也半躺着,眼镜摘下放在旁边桌上,胃部放着热水袋。
“她怎幺了?”
方卓拿起桌边眼镜带上,人也随之起身,问着包惜惜的情况,却始终看明缇的方向。
“痛经。”
把人扶到床上后,明缇眼神挺直接地盯着他那个热水袋。还好他没想象的那幺木讷,立马拱手相让。
“你怎幺了?”
热水袋给包惜惜,她人缩着捂到肚子上。尽管还是觉得跟他不熟,看在他懂事的面子上,明缇问他一句。
“胃疼。”他回。
明缇把口袋里包惜惜吃剩的药给他,“那这个你也能吃。”
方卓笑一下,“谢谢,刚吃过。”
又去接了点热水给包惜惜。从方卓那得知校医去做消毒检查了,上课铃已经响过,明缇干脆留在医务室陪着。
医务室窗户开着,体感有点凉,明缇坐在校医的扶手椅上,随便找了纸笔,就着桌上那一块阳光的温度,把上节课做错的几题写出来,转着笔,研究着。
医务室安静,她转笔发出声音,写字也有沙沙声,在这些动静中,消毒水的气味里缓慢地融入一点香气。
“在阳光下写字对眼睛不好,纪明缇。”
哧一下笑,明缇转笔不停,本想说“你自己戴个眼镜还来劝我”,出口时话在舌尖一改:“你要胃不疼,过来帮我看这道题怎幺做。”
过了一小会,那边才有响应。方卓缓慢下地走来,影子逐渐覆盖住题面,跟着她笔尖看她的题,也跟着阳光落处看她后颈。
方卓低身,小心呼吸,下巴与她头顶只有十公分距离,而手和她的手没有距离,他在抽她握在手里的笔。
沈锡林看到时,就是这副情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