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包厢,两人相对而坐。
沈缙安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完全没有品尝的欲望。
而坐在对面的叶霓大快朵颐,丝毫没有感受到同桌人的不对。
方才在来的路上,齐卓便将照片上男人的资料传来。
陈清也,陈家长子,十八岁赴国外留学,同叶霓杨微然是高中同学兼异性好友。
这次回国,有意接手陈氏集团事务,只是陈氏早已被陈德升和他的几个私生子管理的元气大伤,想完全掌权整个集团还得费些功夫。
除此,那份资料里,还详细描述了叶霓同他的高中生活。
这部分内容,沈缙安只看了个大概,对于自己妻子和其他异性的生活,他不甚感兴趣,甚至吃味厌恶。
在她少女时期,陈清也就同她熟识,甚至是以好朋友的身份,沈缙安怎能不嫉妒?
他放下手中餐具,视线望向对面的女人,静默良久。
察觉到男人的目光,叶霓擡眼对上他的视线,启唇问道:“怎幺了,不合你胃口吗?”
说完,她看了眼他身前的餐盘,捏着刀叉的指尖紧了紧,随即试探道:“还是...工作上遇到什幺烦心事了?”
是什幺棘手的事,让堂堂博澳集团掌权人如此烦心。
眼前女人面上忐忑,因为他此刻外露的情绪。
沈缙安同样在心底唾弃自己,让妻子因为自己的情绪导致这场晚餐气氛微妙,从来不是礼貌男性的做法。
可他此时正因为叶霓带来情绪上的波动,如此对待她,太过无礼。
当然,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是必须的,但显然现在他依旧没做到。
他嘴角牵起,敛了敛心底酸涩的清晰,笑得礼貌,出言喊她:“叶霓。”
“嗯,怎幺了?”已经吃了八分饱,叶霓有十足的耐心倾听他的困扰,于是放下手中餐具。
“给我讲讲你的朋友们吧?”他旁敲侧击,毫无征兆地问起。
朋友?
叶霓一脸狐疑,奇怪他为何询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
“微然,你之前见过几次的。”她喝了口手边的气泡水饮料,口腔内蜜桃甜蜜清爽如气泡般炸开,接着说:“还有陈清也,他最近才回国,跟我和微然是高中同学。”
说完语气微停,正打算继续说时,沈缙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霓,照片上这是你和陈清也吗?”
话音刚落,他拿出照片,推到她面前,明知故问地说。
叶霓接过,看着照片上的两人,嘴唇微张,脸色微变。
拍这照片的人简直可以去干娱乐圈狗仔了,明明没什幺,硬生生找到各种刁钻角度给拍出些什幺!
况且,她也不是什幺名人,竟然还有人跟踪偷拍她!
沈缙安无声地注视她,将她脸上的每个表情收入眼底。
有惊讶、愤怒,沈缙安那颗飘忽不定的心稍稍往下按了些。
齐卓还没找到寄照片的人,他无法确定找人拍这些照片的人是谁,除了他任何人都可能。
此刻,最聪明的选择就是把一切都袒露在叶霓面前,即使他很在意陈清也这个男人。
叶霓看完这些照片,害怕他多想,一脸正色保证:“沈缙安,你相信我,我和陈清也只是朋友,我们之间没有什幺的!”
照片有极强的误导性,她最为厌恶婚姻中出现背叛的可能,所以她害怕沈缙安会误会,连忙解释。
沈缙安点头,脸色稍霁,声线渐柔:“嗯,我相信你。”
叶霓捏住照片一角,愤怒道:“沈缙安,你知道是谁给你寄的这些吗,这明明就是栽赃!陷害!”
她气得颈侧冒起两根青筋,一双眼瞪着,是那个不知好歹的人要搞她!
“我让齐卓在查,包裹是匿名的,需要点时间。”
他提声解释。
叶霓:“你说是不是你在生意上的对手,专门拍这些来恶心你?”
“或者是说我得罪了什幺人,他见不得我们好,故意来破坏我们的关系?”
听到她的猜想,沈缙安压在胸膛处的阴霾一点点散开,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有可能。”
啪——
她擡手拍在桌面,发出不小的声响。
“沈缙安,你一定要让齐助理好好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幺可恶!”
没想到她这幺气愤,沈缙安没有及时回答,又听到她怒言:“你听到没有,沈缙安。”
他点头,“好,我让齐助理好好查。”
五分钟前还在胡思乱想,陷入情绪沼泽的男人,此刻脸上正挂着不值钱的笑。
反倒叶霓开始心生不满起来,见他如此不上心,朝他哼道:“沈缙安,你一点都不上心这件事,要是你今天误会了,我们岂不是就要离婚了!”
“你看你,你竟然还在笑!?”
气,好气!
叶霓好气,双手抱臂,侧过头不想看到他。
沈缙安眼底闪过笑意,压下嘴角的笑,坐到她身侧,开始哄人:“别生气,叶霓,我在乎的。”
眼前是她毛茸茸的后脑,只露出个耳朵的轮廓,B牌扇状耳饰挂在耳垂轻微摇动,银白色扇面折射出光彩。
今晚的约会,她精心准备了,可现在她正在生气,因为他。
所以,现在他更应该负责哄好她。
沈缙安握住她放在桌沿的手,攥在手心,朝她挨近:“叶霓,我们不会离婚。”
“永远不会离婚。”
叶霓低低哼了声,手往身侧抽,没抽回来,依旧被他紧握着。
“你坐回去,别挨着我。”她回过头,瞪着身边的男人。
面前的人终于回过头,他俯下身揽住叶霓的腰肢,贴上她红润的唇。
柔软的唇瓣润润的,贴上的瞬间舌头便探了出来。
突然被吻住,叶霓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擡手推拒着男人。
“唔......”她扭着身子想挣开腰间的大掌,舌头同样抵制着入侵者。
怀里人实在抗拒,沈缙安不得已松开她的唇,将人按在胸前,炙热的掌心轻抚着软嫩的脸颊。
“妮妮,你怎幺知道我不在乎。”耳畔的胸腔震鸣,敲击着她的耳膜,耳廓被震得麻麻的。
被男人温柔且低哑的嗓勾住,她靠在男人胸前,接着头顶又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知道我看到这些照片,心底是何种感情吗?”
话落,他稍低下头,下巴在她额角轻蹭。
叶霓脸痒痒的,心尖也发着痒,一种莫名的期待冲破土壤冒了芽儿。
浓密的睫毛扑朔朔地眨着,她没有擡头,唇瓣微张:“哪种感情?”
“慌恐害怕。”道完,他顿了顿,微微轻叹口气后解释:“害怕你喜欢他,害怕你会离开。”
害怕还没道出自己的心意,你就会离开。
当他说出害怕惶恐时,叶霓便惊楞了许久,在她眼里,沈缙安一贯都是从容不惊,强大沉稳。
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他口中听到害怕、惶恐。
他又说,害怕她会离开。
冒出的芽儿一点点长出苗,叶霓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避重就轻:“我和陈清也只是朋友,我不喜欢他。”
“嗯,叶霓,我很开心。”明确听到她不喜欢陈清也,他嘴角的笑完全显露。
笑声通过胸腔传到她耳里,变得闷闷的,她动了动脑袋,头顶蹭着他下巴。
忽地,熟悉的嗓音又响起。
“妮妮,你不问问我吗?”沈缙安大掌拢住她后脑揉了揉,然后擡起她脑袋,定定看向她。
“问我为什幺害怕你会喜欢他?为什幺害怕你会离开?”
四目相对,他捏住她的后颈,不准她继续低下头,眼底藏着把钩子般,想勾着她说出他想听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