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漠独自行走数天的旅人,被一切坏情绪包裹,忽然眼前出现一片绿洲,莫大的惊喜让他怔愣僵住,直到完全确定眼前看到的是真的。
沈缙安脑海里不断回溯刚才听到的那句话,不是错觉,也不是醒来就消失的美梦。
说话语气还算镇定:“我让齐卓给你订机票。”
“不用,我自己订。”
他放下手中钢笔,“好,订好机票告诉我,我去接你。”
“不用来接我,你忙公司的事吧,让齐卓来吧。”
话落,电话那头的沈缙安默了几秒,“妮妮,你比工作重要。”
体谅他工作繁忙,可在听到这句话时,叶霓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心间像炸开数百个甜蜜泡泡。
“那我等会儿给你发航班号。”
“好。”沈缙安笑语,“我等你,妮妮。”
电话挂断,没多久一直待在卫生间的杨微然走出来。
“和你老公聊得怎幺样?”
“还行吧。”
杨微然扑哧笑出声,手指了指她脸边的两个酒窝,“宝宝,笑得这幺灿烂,只是还行吗?”
叶霓从地毯上站起,将手机揣进兜,步伐轻快地往楼上走:“我上楼了。”
杨微然叫住她,疑惑道:“你上楼干嘛?”
叶霓停在二楼楼梯口,手肘撑在楼梯扶手,回头朝她俏皮地笑:“收行李咯!”
杨微然激动地从沙发上站起,“想通了,要和我一起去日本玩了?”
“不。”她居高往下望,竖起食指朝好友左右摇两下,“我要去找沈缙安。”
扔下后边这句话后,叶霓回正身体小跑上楼。
“好哇,叶霓,重色轻友!”
*
两天后,机场。
叶霓办好行李托运,拿出手机给沈缙安发了条消息,然后手机关机,掐断信号。
飞机起飞,在碧蓝清空划出道航迹白。
叶霓偏头望向舷窗外,地面成片的办公楼变成渺小的方块,壮阔江河被拉成条细带。
陈清也再次点亮即将熄屏的手机,对面一格一格的镜子玻璃反射出从天际化过的机身。
他看了眼顶部的时间,指尖一个一个字母地敲字,缓慢又珍重。
【妮妮,我们再见面谈谈,好吗?】
消息发送成功,机身尾部拖出的白色航迹云消散在空中。
空中悬挂的太阳西行,大半个身子藏进地平线下,留下独属于黄昏后的克莱因蓝。
飞机落地,叶霓走出机舱。
地面湿润,还有没干的浅洼,空气里是被雨水冲洗过后的草木清香。
叶霓不自觉地调快步伐,取完行李,跟着指示标到达出口。
“沈缙安。”男人身上的白色衬衣不算平整,两只袖口处被折至小臂,优越的身形比例让叶霓一眼便注意到。
她小跑往前,十个小时航程的疲惫被喜悦冲淡,又喊了声他的名字:“沈缙安。”
沈缙安朝前走的步子挺阔,稳稳接住朝他跑来的人。
松开的行李箱因为惯性往前滑了段距离后停下,叶霓将头埋进他温热的胸膛,鼻腔嗅到熟悉的气味。
“沈缙安。”
“嗯,我在。”
他低下头,下巴埋进颈窝,回应着她。
胸膛紧贴胸膛,两颗心彼此共鸣,万千的话语都化作这个拥抱。
机场行人来去匆匆,四周景象变得模糊,只有眼前触摸到的人是清晰的。
温暖的体温是真实的,鸣跳的心脏是真实的,彼此都是切实存在的。
“妮妮,谢谢你,愿意来找我。”
沈缙安嗓低低的,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叶霓摇摇头,从他胸前擡起头,“我们回去吧。”
车内,沈缙安坐在驾驶室内,叶霓终于重新打开手机。
那条十个小时前的消息,在她眼前跳动。
望着那条消息,叶霓沉思片刻,继而回复:【我在Y国,最近没时间。】
陈清也:【好。】
落地窗外夜景霓虹,对面写字楼的格子玻璃稀稀疏疏亮着,被陈清也放到桌边的手机陷入静默。
不再有消息传进来,一整天的期待像窗外盏盏的灯火,从来都不属于他。
酒店顶楼套房,明亮的灯光亮起。
沈缙安把提前备好的拖鞋放到她面前,然后将行李箱推进卧室。
“饿吗?”
叶霓摇头,仰头看面前站立的男人,“在飞机上吃了些东西,还不饿。”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陡然响起,沈缙安接通。
他弯腰坐在叶霓身旁,唇瓣轻启,回应那头:“嗯,我知道了。”
短短一两分钟,电话挂断。
“妮妮,十分钟后有个线上会议,没办法陪你,抱歉。”
沈缙安牵起她手,手指细长白皙,捏在手心柔软无骨。
“没关系,你去忙吧,我自己没问题的。”
心爱妻子的体谅,并未让他松了口气,反而充满愧疚。
“抱歉,妮妮。”他揽住人的后背,吻落在额间。
叶霓捏住他衣角,“没事的,你去吧,别迟到。”
嘴角轻牵,揪着衬衣的手稍用力往下拉,脑袋扬起,唇瓣贴上他的。
触到的一瞬,沈缙安仿若被震住,全身僵滞。
见状,叶霓低头窃笑,松开男人衬衣,狡黠道:“快去吧,老公,我等你哦。”
招惹完,她立马起身,一溜烟地往卧室跑,生怕被人追上。
房门被她关上,擡眼看着漆黑门板,唇上女人的柔软还残余些许。
沈缙安双眸狭长,低声地笑着,零星点的温柔笑意在眼底漫开,直至遍布整双眸子。
跑得倒是快。
书房,线上高层领导聚齐,各抒己见。
两个小时的争论,才算是商讨出让各方差强人意的方案。
电脑弹出红色电量不足预警,沈缙安揉了揉额,关掉电脑,走出书房。
卧室门关着,除了自己的脚步声,格外安静。
沈缙安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屋内灯光明亮,床面薄被突起,全身上下全被裹住,只剩毛茸茸的脑袋陷在枕头。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人,唇角扬起到温润的弧度。
弯下腰伸手关掉灯,只留下一侧的壁灯,忽地耳畔传来细弱的吟咛声,像受伤后的低声呜咽。
偏头望向女人面庞,脸色是惊人的惨白,粉嫩的唇色颜色褪去,脸边的碎发被汗湿。
“唔...”
叶霓蜷着身子,头往被子里钻,像是将自己拖进一个壳里。
沈缙安面色倏地沉冷,手心盖在她额头,探了探温度,体温正常,只是脸上一直出冷汗。
“沈缙安,我肚子疼...”男人的动作把她弄醒,半睁开眼看他,说话声孱弱。
“来经期了?”
他翻过手心,用干燥的手背替她温柔拭去脸上的汗珠,柔声询问。
叶霓点头:“嗯...”
话落,沈缙安掖了掖被子,放慢动作起身离开。
半晌,卧室内有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疼到头昏脑涨,叶霓连眼皮都不想动,只有两声轻微的呜咽。
男人的手臂伸进被子,一个温热的东西挨在她小腹,暖意传来缓解钝钝的疼。
叶霓舒服的哼了两声,脸颊在枕头上蹭,“老公唔...”
“嗯,我在。”手臂从被子收回,沈缙安重新整理好被子,凑到她耳边:“床头有红糖姜茶,要喝点吗?”
沈缙安端着杯子递到她嘴边,捏住吸管,“张嘴喝几口,舒服一点。”
唇瓣微张,含住吸管,喝了几口不算好喝的红糖姜茶后,叶霓眉头拧成一个结。
“沈缙安,别走。”
“嗯,我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