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言

苏汶婧落地洛杉矶时当真听话的戴了墨镜,是一副窄框的茶色镜,刚好盖住黑眼圈,露出眉骨的轮廓。

她那张脸的辨识度不在五官有多大,在骨头的走向,眉骨往两侧切着长,刘海两侧挡着,整张脸能拿来用无线看,却不能动一步刀子,这是冯雪给她的警告,说祖宗什幺都随你,就这个不行。

一张适合荧幕的脸,在你动刀子那刻,才知多幺拙劣。

洛杉矶的四月,空气凉飕飕的,却不刺骨,但往衣服里钻,苏汶婧拢了大衣,到达大厅的时候打了个哆嗦。

冯雪站在接机口,穿着一件雪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手里举着一杯咖啡,看到她就大步走过来,直接伸手把她肩上的包拎过去。

“瘦了,”冯雪说,上下扫了她一眼,“这几天没吃饭?”

“吃了,”苏汶婧说,“没吃好。”

冯雪哼了一声,没说别的,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苏汶婧发现不对劲。

接机口旁边站着几个人,看下意识到行为就不是旅客,是站在那里往这边看,直冲她而来的。

那一群中国女孩中还站着几个洋脸,正往这边瞅,手里拿着她上个月拍的杂志图。

苏汶婧的脚步顿了一下。

“冯雪,”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你放的消息?”

冯雪没说话,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苏汶婧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你怎幺不早说?我妆都没画。”

冯雪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笑滋滋地回:“我当初见你时你也素张脸。”

苏汶婧瞪了她一眼,没什幺杀伤力。

冯雪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她只是不喜欢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看见,模特这个职业做久了,会有一种条件反射,镜头在哪里,脸就在哪里。

但不是时时刻刻都想被镜头看见,此刻她刚从国内飞过来,十多个小时的航班,脸上没有妆,头发压在帽子底下,眼睛里还有红血丝,她不想被任何人看见,尤其是那些把她印在杂志封面上的人。

但那几个粉丝已经看到她了,中国女孩最先认出来,眼睛瞪大了,用手肘撞了一下旁边的白人男孩,小声说了一句什幺,男孩擡头看过来,表情从疑惑变成确认,又变成一种惊喜。

苏汶婧叹了口气,把墨镜摘了,藏不住的,冯雪说得对,她这张脸在洛杉矶就是有辨识度。

无关名气大小,是因为太少见,亚洲面孔,清瘦的个子,站在人群里别提多显眼了。

你在杂志上见过她,在某个品牌的广告里见过她,在某部电影的预告片里一闪而过地见过她,然后你在机场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个身高,那张脸,那个走路时肩膀打开的方式,你会认出来。

她走过去,跟那几个人打了招呼,有女孩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说我是你的粉丝,我从你第一组硬照就开始关注你,你的每一组片子我都存了。

苏汶婧说谢谢,问她叫什幺名字,在她的手机上签了名。

白人男孩递过来一件卫衣,说:“能签在我的袖子上吗?”

苏汶婧接过来,她签了自己的名字,用中文,连笔写,在卫衣的白色袖子上留下黑色的痕迹。

有几个女孩又把杂志递过来,翻开到她的那一页,说:“姐姐我很喜欢你这张照片。”

苏汶婧看了那张照片一眼,那是三个月前拍的,她记得那天的光很硬,摄影师让她不要笑,不要做任何表情,就那样看着镜头。底片出来时她原本以为会很呆滞,但没有,冯雪那时候还骂她说她不自信是模特的原罪,她敷衍过去后,图片就上了杂志的数不清是第几张里,而现在,她觉得冯雪说的真他妈对,太绝了。

她签了名,然后说:“我请你们喝咖啡。”

几个人面面相觑,女孩们说不用不用,苏汶婧说没事,反正我也要买。

她走到旁边的咖啡店,点了六杯拿铁。

她转过头来,

“有人在生理期吗?”

有个女孩举手,还有点不好意思,苏汶婧拍拍她和店员要了一杯得常温。

苏汶婧把那杯常温的递给她,说这个是你的,然后她看着另外几个人,说剩下的你们自己分。

冯雪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做这些事,嘴角的那个弧度一直没放下来。

出了机场,停车场在室外,风从建筑物之间的缝隙里灌进来,比到达大厅门口更凉,冯雪开了车锁,一辆黑色的SUV,苏汶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冯雪把她的包扔到后排,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下来,发动引擎,把暖风开到最大。

“先送你回学校,”冯雪说,挂了倒挡,从停车位里退出来,“你今天有课吗?”

“请了假,”苏汶婧说,“请到后天。”

“行,那今天先休息,明天活动,后天再看情况。”

车里暖风开着,吹得人昏昏欲睡,她擡眼看了后视镜,冯雪的包搁在座位中间,包的拉链上挂着一个很小的玩偶挂件,是一只穿毛衣的柯基犬,苏汶婧送的,有一年圣诞节在SantaMonica的夜市上花了八刀赢来的,打气球,她打了三枪全中,冯雪夸她有天赋,以后回国了可以拍谍战片。

车开上了高速,苏汶婧靠着车窗,玻璃凉凉的,贴着太阳穴的位置,她有点累。

冯雪在打电话,打给活动方的对接人,确认明天的妆造时间,又打给一个认识的造型师,问能不能临时加一个发型试妆,明天下午两点之前,她打电话的方式很特别,语速快,但不急,对方说什幺她都嗯一声,不打断,等对方说完了再简洁地回一两句。

挂了第一个打第二个,第二个挂了打第三个,苏汶婧听了一会儿,眼皮沉下来了,但没睡着,意识悬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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