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门外 (2)

严雨露等了大概一分钟。这六十秒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他是不是不在家”、“他是不是还在睡”、“他是不是不想开门”、“他是不是——”

门后传来一声闷响。像什幺东西被碰倒了,又像是什幺人被绊了一下。然后是带着一点慌乱的脚步声。

严雨露的心跳在那一刻彻底失控了。

她想跑。她的脚已经在向后挪了半寸。她的大脑在疯狂地发出信号:跑,趁门还没开,趁还没看到他,趁一切还能挽回,跑——

门开了。

邵阳站在门后,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短裤,赤裸着的上身有一层薄汗。

他的头发和平常不一样,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翘起来,露出眉骨上方一颗她以前从没注意到的小痣。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了一秒。也许两秒。也许更久。严雨露不确定。她只记得那个瞬间,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严雨露想让自己的视线从他的腹肌移开,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几寸。

他的短裤裤腰被什幺东西撑出了一个轮廓。

严雨露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她不是故意的。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但她的视线就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个位置。

裤腰下方,大腿根部的位置,有一道被撑起的、不容忽视的暧昧轮廓。

她猛地擡起头,目光撞上了他的。邵阳的脸瞬间炸脸红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幺,嘴唇动了一下,但什幺都没说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隔着门槛,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她的脑子里无法控制地闪过白天的画面。

训练馆里,姚遥的手指搭在他衣角上。姚遥笑了。他没有躲开。

他发了朋友圈。凌晨四点。他发了“操。”

她发信息的时候,他在做什幺?他为什幺是这个状态?

是‘操完了?’   还是‘正在操?’

白天种下的种子,在凌晨发了芽。

严雨露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把饼递过去。

“我妈寄来的饼。”她说。声音比预想的要哑。“太多了。分你一点。”

他接过袋子。“谢谢。”他说。声音比她更哑,“替我跟阿姨说谢谢。”

“那你……早点休息。”她往后退了半步。转身想逃。

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身侧,手腕就被拽住了。力度不大,但足够让她停下来。

她听见他的呼吸从身后传来,不稳的,比正常频率快了一拍。

“等一下。”他说。声音很低。她没有动。

“你嘴唇裂了。”

她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是真的。下唇有一道浅浅的干纹,连续一周没睡好,喝再多水也补不回来。

“要进来喝杯水吗? ”

严雨露转了身,但目光没有看他,落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

“……方便吗?”

很轻的三个字。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在问“你屋里方便吗?”   ,还是   “我进去方便吗?”。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这个时间点她的脑子是糊的,判断力不足以让她冷静分析他屋里是否有别人,她进去会不会打扰到他,或者那个可能仍在屋里的她。

邵阳不知道她在看什幺。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赤裸的上身,运动短裤,半硬的轮廓在薄薄的布料下无处可藏。

他以为她问的是“你这个样子,我进去方便吗”。

他以为她是在给他台阶下。

他的耳朵开始泛红,从耳垂红到耳尖。严雨露听见他的呼吸变重了一下。

“方便。”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微微侧身,“进来。我给你倒水。”

严雨露知道她应该走。她只是来送饼的,所以她应该笑着说“不用了,我走了”。

因为她只是想直面邵阳,不想再被他左右情绪了。既然他不喜欢年纪大的,那她也不应该纠结什幺时候送饼,就应该像给任何邻居送饼一样,送完就走。

她的理智在说“走”。但她的腿迈了一步,跨进了门槛。

身体比大脑先行动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玄关里了,身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在她头顶亮起一圈暖黄色的光。

“你……随便坐。”

邵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哑的,带着某种被压扁的紧绷感。

“我去换件衣服。”

她回头的时候,他已经转身往走廊深处走了。步子很快,快到几乎像在逃。

客厅比她想象中整洁。

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玻璃茶几,上面放着一个马克杯,杯子里还有小半杯水。

电视柜上没有任何装饰品,只有一台电视和一个游戏机。墙角立着一对哑铃,旁边是瑜伽垫,卷起来靠在墙边。

一切都和三年前邵阳刚搬来时一样,只是窗台上那盆绿萝似乎更加繁茂了。

但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没有女生会留下的东西。没有发圈,没有护手霜,没有颜色突兀的抱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幺在看这些,像是巡视不属于自己的领土。

而邵阳把卧室门合上的瞬间,后背抵在了门板上。

他的心脏在以一种完全不符合静息心率的频率狂跳。

每一下都撞击着那个他拼命想压下去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在开门前好不容易稍微软下去一点的轮廓,此刻又以一种更嚣张的姿态重新撑了起来。

因为他刚才看见了她站在玄关灯光下的样子。

严雨露的的T恤和外套都太薄了,薄到在灯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他能看见那两团丰盈的轮廓,能看见顶端那两枚——

邵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里全是汗。他想起梦里那个画面,她跪在床上,胸口压着枕头,臀部高高翘起。

他想起自己的手指从背后伸过去,捧住那团沉甸甸的软肉,指尖陷进去的时候她发出的那声—

他转身打开衣柜,扯下一件黑色的长袖速干衣,套到一半的时候才想起,这件太紧了。穿上之后什幺轮廓都藏不住。他又扯下来,换了一件加绒的深灰色卫衣,厚的,能遮住一切的那种。

然后是裤子。他犹豫了大概两秒,放弃了那条训练时穿的薄款运动裤,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条深色的、布料偏硬的休闲长裤。

穿上的时候动作太急,拉链差点卡住。他低头确认了一眼,深色的布料有效地压制住了那团不听话的轮廓。从外面看,不仔细看的话或许看不出来。

他在镜子前站了一秒。

头发还是乱的。他伸手抓了两下,又觉得抓头发这个动作本身就在暴露什幺。

最后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骂了一句,再从衣柜深处拿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转身拉开房门。

严雨露已经正坐在沙发的边缘,膝盖并拢,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说“我先走了”。

“这是干净的,刚洗过。你先穿着。”他把卫衣递过来,“你那个……外套太薄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肩膀上,又迅速移开。

严雨露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薄外套的拉链拉到顶了,但面料太软,贴在身上把胸口的轮廓描得一清二楚。

两颗小小的凸起顶在两层布料下面,不是“仔细看才能看见”的程度,是“站在三米外都能看见”的程度。

邵阳没有他看她的脸。但那种   “不看”   本身就是一种   “已经看到了”   的证明。

因为如果真的没看到,他的目光应该是自然的、放松的、随便落在哪里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下颌绷紧,喉结在不自然地上下滚动。

“洗手间在那边。”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你……换好了出来喝水。”

严雨露伸手接过卫衣,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她忘了自己穿的是那件最薄的、领口最大的的睡衣。她忘了外套也是薄的、浅色的。她忘了她睡觉的时候从来不穿内衣。

而她出门的时候太急了。抓起饼,套了外套就冲进了楼梯间。

严雨露把脸埋进邵阳的卫衣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

卫衣很大。她穿上去之后下摆盖过了大腿根,袖子长出手指一截。

她把袖子卷了两道,深呼吸了一下,拉开洗手间的门。

猜你喜欢

怦然心动(1V1)
怦然心动(1V1)
已完结 奉甜橙运

纸老虎×口嫌体正直。东南亚虚构校园文。侑(you)夏一直觉得柏(bai)桉就是个魔鬼邻家哥哥,以欺负她为乐,并且乐此不彼。 简介无能,自行排雷,文笔小学鸡且幼稚,肉顺其自然。作者十二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逻辑不通且混乱。

那年你十三岁,我六岁。
那年你十三岁,我六岁。
已完结 陆尧

我六岁,被沈家的男人带进瀚城那栋冰冷的宅邸,户口名簿上写下了「沈沐」这个名字,从此我有了一个法律上的哥哥。 沈予琛,十三岁,沈家嫡子,聪明冷淡、不爱说话。他不讨厌我,也不亲近我。他只是——太懂得什么叫「分寸」。 我喊他哥哥,喊了很多年,从习惯,到依赖,到……忍不住怀疑。 ——如果我们不是兄妹,他会不会早就拥抱我了? 法律规定我是他妹妹,血缘却从来没这么说过。 ❝我们之间,最亲,也最不该靠近。❞ #伪骨科 #法定兄妹 #从清冷到沉沦 #他一直都知道不可以

靠近你的一百个理由(1v1)
靠近你的一百个理由(1v1)
已完结 空想

伊思雨X霍西爵 年上恋 女主是男主妹妹的班主任 男主是在校大学生 想到什幺写什幺 无存稿 happy ending

侯爵夫人今天还是没有发现(1V1)
侯爵夫人今天还是没有发现(1V1)
已完结 猫厨师

老房子着火了。 老房子试图灭火。 老房子放弃了。 老房子里的人倒了两杯红茶,一杯给老房子,一杯给自己。老房子的茶里贴心的加了片柠檬。 糖渍的切片柠檬在茶水里漂啊漂、转啊转,然后咕噜咕噜沉了下去。 老房子的火更大了,你喝一口茶,有些疑惑:「好像有点热,待会要不要去河堤散散步?」 *** 沉稳克制年上侯爵x正直木头好奇心强伯爵小姐你。 噗浪安价进行中。 安价:作者依故事情节需要与喜好,抽选参与者决定对话、设定,是一种与读者互动进行的故事。 第二人称、视角转换、西方古典架空、贵族时代、上位者低头、年龄差、双强。 非常非常慢熟的爱情故事,为什么发表在这里?因为我希望能让周围的粉红色催自己赶快进展到关键时刻啊(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