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随心才不会上这种当。
以前有好几次,沈白洲都以各种借口博同情,哄她进自己挖好的坑,等她吃了一把土却又什幺好处都没捞着时,她才意识到沈白洲根本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自己不下来拿,我就扔垃圾桶了。”
没等男人回答,纪随心挂了电话。
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住宅楼里的灯大多数灭了。
凌晨12点23分。
纪随心打算等个五分钟,他不下来就走人。
手机震动了下,沈白洲发来两条信息。
似乎猜到纪随心不信,沈白洲甚至拍了照片。
“我真的扭到脚了,没骗你。”
点开照片,光线昏暗,男人的脚踝处微微肿起。
纪随心盯着照片迟疑五秒。
最终还是拿起外套下车。
路过药店,进去买了瓶药油。
多年后重新踏入这个小区,纪随心发现保安还是那个保安。
这里变化不大,只是周围设施似乎陈旧许多,纪随心凭记忆走到五栋,进大堂,特意去电梯处看了一眼。
电梯显示维修中。
也许沈白洲这回没骗她。
纪随心改走楼梯。沈白洲住七楼,但她爬到五楼时,下意识蹬了下地面,声控灯没亮。
黑暗中却亮起一束小小的白光。
纪随心吓了一跳,下意识想逃,手腕被拽住。
“是我。”沈白洲沉声说道,“扶我一把。”
纪随心低头俯视一眼坐在楼梯的沈白洲,发现他一边裤脚卷起,脚踝似乎比刚才还肿。
看来是真扭到了。
纪随心没再犹豫,扶着沈白洲起来往上走。尽管她不想和他有肢体接触,可他现在是个伤患。
将人送到门口,纪随心松了手,将外套和药酒塞他怀里。
“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
“你等一下。”
手又被拽住,纪随心不耐烦地回过头,“你有完没完?我——”
“我钥匙忘带了。”沈白洲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但擡手抓头发的动作暴露了他此刻心情。
有苦恼,又有害怕。
纪随心一愣。
此时声控灯熄灭,沈白洲的手机屏幕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哪里会想到,这个看似沉稳镇定的男人,会怕黑。
一些过去的画面在纪随心脑海中闪现,她终究是心软了下,打开自己手机的探照灯,说:“你先给物业打电话吧。”
沈白洲无声看了她一眼,开始低头拨电话。
可尴尬的是,那边物业刚接通电话,他的手机突然没电了。
沈白洲盯着黑掉的手机自嘲笑笑,人倒霉的时候,坏事一件接一件。
“用我的吧。”纪随心递过手机。
打了半天电话,物业那边才有人接通,说了三十分钟内会派人过来开锁。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轮流跺脚维持着声控灯的明亮,等待物业人员到来。
纪随心想起刚买的药油,拿出来递过去。
沈白洲微愣了下,深深看了她一眼。
“谢谢。”
他伸手去接塑料袋,指尖不经意碰到了纪随心的。
明明一个小时前才近距离接触过,可纪随心还是像被电到一样躲避了下。
沈白洲撕开包装,慢慢拧开药油,沉声开口,“我去年离的婚。”
纪随心不知道他突然提这个做什幺。
他接着说:“当初我要结婚的消息,我比你还晚知道。”
这句话听着没头没尾,纪随心却似乎听明白了。
当年她意外得知沈白洲结婚,是通过他同事的朋友圈看到的。
那个同事晒出自己收到的请帖,请帖上清晰写上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女人她略有耳闻,是市文旅局局长的千金。
她不是没有想过,沈白洲本就出身建筑世家,以后的结婚对象肯定是门当户对的。
绝不会像她那样的。
当时纪随心已经有了和沈白洲结束的想法,继续下去只会越来越难脱身。
无论是sm关系还是炮友关系,他们都不可能有未来。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摊牌,就先得知了沈白洲要结婚的消息。
她从来没听他提过结婚的事,原则里明明约定一旦有一方结束单身,这段关系就结束。
沈白洲的隐瞒,让她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思绪间,纪随心感觉自己肩膀被拍了拍。
沈白洲将药油递到她面前,“能不能帮我。”
“怎幺?”
“我脚痛,蹲不了。”
不知怎幺的,纪随心觉得此刻的沈白洲和一小时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一小时前明明霸道粗鲁到极致,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现在又一副温文尔雅克己复礼的样子。
见他脚踝真的肿得挺厉害的,纪随心还是接过药油,在他面前蹲下。
刚蹲下,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将头挪开了些。
她的头正对着他的裆部。
纪随心拿掌心堵住瓶口,往下倒了些药油,放到沈白洲脚上按揉。
按了一会儿,她觉得力度不太够,于是加重力度。
头顶突然传来一种抑制的痛呼。
沈白洲忍着痛,咬牙切齿,“纪随心,你用得着这幺报复我吗。”
纪随心镇定自若地放轻了力度,心里却涌上一股快感。
虐沈白洲实在是有点快乐。
“什幺报复?就是得用力点按,淤血才能散。”
纪随心又按了几下,合上瓶盖,准备起身。
擡头时,她的脸被什幺弹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