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激昂的场合里,我不合时宜地想起我看到的余秋水当皇帝的那段日子,他干的很烂,我突然又有点担心了:“……不会搞砸吧。”
他用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看着我,憋着笑:“我一个人的话估计还是会搞砸吧,但不是还有你们吗?我想通了,我不会主动再去提问或是做任何的决策。但你们想知道什幺,我都会告诉你们。”
“苍生有求,还请于天。我做好我工具的本分便是。”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久到他都不适应地侧过脸去避开我的目光。
我突然上手捏住他的脸颊,阴恻恻地说:“说得那幺好听……中心主旨不还是把锅甩得干净,无论结果如何,你总保持无辜。”
“实话……实说罢了,”被我捏住脸颊拉扯的他发音不标准地说,“要是生出了僭越的私心,所有的天命都免不得被扭曲为私心所用了。他人的贪嗔痴都与我无关,有人问,我回答就是了……”
“前不久还在偷看我的人说这话不觉得站不住脚吗?”
他被我打断愣了一下,微张着嘴。
“哑巴了?”
“……我没有用占卜去看你。”
哦,不是通过占卜,那就是物理的手段了,跟踪、监视……。我手劲儿加大,将他的脸捏得发红。
这小孩都哪儿学的……别是被什幺强制爱言情小说和神秘立本黑道游戏带坏了吧。我在心里哀叹。
手下的脸庞还带着点少年未褪尽的婴儿肥,吃痛眯起的眼睛直白地表露出委屈。他怎幺算也活了二十三、四个年头了,可我总觉得他还是个未成年。
等我发泄完了放过他的脸,他揉着自己脸忍不住跟我抱怨:“师父三十五岁接过担子的时候已经游历过整个国家,我仓促接班的时候刚成年、连皇都都没离开过,还被赶鸭子上架披上了黄袍,我能做得有多好?”
他连珠炮似地吐完这串话,抿紧了嘴,似乎有点后悔。我环着双臂继续看着他,我知道他还有话要讲。
他纠结了一瞬开口说:“师父是、哥也是、所有人都是,将所有的期待都放在我的身上,没有人想过我能不能胜任、会不会被压垮。做个有用的工具……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为他遮风挡雨的墙走得太早太突然了,被揠苗助养架上那个位置的他无措地像个小孩。他最后选择自戕,是受不了的逃避,也是对天道的一种报复。
天道钦点他做皇帝,他偏不如天道的意,还意图斩断天道传话操控人世间的路。他讨厌天道这个“神”,但他也深知自己无法取代祂成为新神,他艰难地做出微小的抗争,想抹去神在人世间的影响。
啊,怎幺说呢,真是孩子气的行为。试图用大家的期待去激这个不能抗压之人的我失算了。
“余秋水,以后我让你干啥就干啥,叫你往东你不能往西,听懂了吗?”我用中指轻轻弹了他个脑瓜崩,认真地说:“你只想当一个工具,可以,我会好好使用你。”
“你不想承担那些责任,那就无需承担。系统选中的人,又不止你一个,在这儿的都还有三个,还以为自己是一棵孤零零的小草呢。系统有什幺了不起的,还不是被曲阳师给炸了。”
“退一万步说,这个世界是江霞的地盘,天塌下来归他扛着。你也说了,大家一起,搞砸的几率就会少很多了。别在那里苦大仇深了。”
他垂着头,两只放在身前的手十指交叉紧紧地绞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
有几个孩子发现了谈话着的我们,嘴里兴奋地喊着神跑了过来。听到飘来的孩子们的声音,他的身体颤抖起来。
一如既往的色厉内茬,有点可怜。
我抱住了他。
贴得太近,我清晰地听到了他混乱的心跳声。
孩子们跑到我们身边,看到抱在一起的我们,纷纷开始起哄。大概是不知道怎幺称呼我,有个小女孩带头喊起了哥哥姐姐亲一个。
神被哥哥姐姐逐渐替换,他紧绷的脊背逐渐放松下来。
他双手掐着我的腰,将我推开了些,垂着眼,极轻地嗯了声。
“这还差不……”
他低下头,在我嘴唇上啄了一口。
太快了。我眨眨眼,在孩子们拉满分贝的口哨和尖叫声中花了十几秒去理解刚才发生了什幺。
他亲了我。
我掐的叠加上羞意,他的脸此刻真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脑子估计也卡壳了好一会儿,放在我腰间的手触电似地松开,往后退了两步。他擡手掩着嘴,低头看地不敢看我。
“余秋水,我刚才可没有叫你亲我啊。说好什幺都听我的呢?”
他不说话,咬起了自己的手背。
我做手势示意孩子们安静。不能再逗他了,他现在就跟个鼓气自卫的河豚似的,圆滚滚的,刺都立起来。我再刺激他说不定真就地爆炸给我看了。
我把他掩嘴的手拉下与他交叠掌心,手指摸了摸他自己咬下的牙印,蛮深的,牙齿挺整齐。
“好啦,下次我说你能亲我了,你再亲就是了。”
“现在听我的,我们去解决这个该死的病毒,你启发了我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