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芙薇娜推开主卧的门。刚结束探视,心情颇好,金发在肩头甩出弧线,步履生风地跨进房间。
“沙特亲爱的,我探望完亚伯了。”
她预期中的画面,是丈夫靠在床头翻诗集,对她微笑。可走近一看,安芙薇娜眸子睁大,定格在床边。她那位平日羞怯,带着点禁欲气质的Omega丈夫,以极度不优雅的姿势趴在地上。上半身钻进了床底,下半身露在外面,臀部翘着。沙特在床底下费力地掏着什幺。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看来碰到脑袋了。床底下传来沙特吃痛的抽气声。
安芙薇娜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走过去,也不急着帮忙,随性交叠匀称的长腿,直接坐在沙特旁边的地板上。她伸出手,捏了一把沙特因为紧绷而显得格外有弹性的窄臀,语气里满是戏谑:“这是哪招?我以为刚刚已经喂饱你了,你又用这种姿势勾引我?”
沙特捂着脑袋,满脸通红地从床底下退了出来。他的头发蹭乱了,鼻尖还沾了一小撮灰,手里攥着从情趣用品店买回来的粉色爱心眼罩,绿眼睛闪过罕见的慌乱,结结巴巴地反驳:“我、我就想入睡时用一下眼罩。说明书上写它有热敷功能,感觉挺放松的。买了不用太浪费了。”他吸了一口气,语速加快,“谁知道刚才拆盒的时候,盒子忽然震动起来,吓了我一大跳,直接丢出去了。”
“哈。”安芙薇娜从旁边的地上捞起狗尾草造型的搔痒棒,在沙特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坏笑,“忘记告诉你,这放在旁边的小东西,它也带震动功能,而且马力很足。大概是误触开关了。”
沙特慢慢地红透了脸。他瞪着她手里那根毛茸茸的,偶尔嗡嗡一震的道具,嘴唇动了动。“先说好。可别搔痒我,我开盒子是想睡了。”
“知道。”安芙薇娜笑着揽过沙特的肩,让他躺回宽大的双人床上。
安芙薇娜刚把金发随意撩到脑后,习惯性地凑过去索要晚安吻,沙特却忽然退避了一下。Omega敏锐的本能让他对另一位强大Alpha的气息产生生理性的警觉。他闻到愈创木味。更要命的是,当安芙薇娜刚才笑着说“探望完亚伯”的时候,他的绿眼睛捕捉到一个细节。她的齿缝,残留殷红的血迹。
沙特犹豫地问:“安……你咬他了?”
“咬了。”安芙薇娜答得理直气壮。
沙特的认知里,Alpha与Alpha在易感期相遇,极易引发原始的暴力事件。他坐直身子:“你该不会失控……把亚伯给咬死了吧?!”
靠近美味的Omega,安芙薇娜正准备咽口水,差点被沙特这句话逗得背过气去。她捶了两下胸口,咳了两声,长腿一跨,将沙特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她睡袍半敞,丰满的乳房上缘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性感与凶悍糅合得恰到好处。
“你这装满了学术着作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幺呢?明明平时是个小聪明,怎幺遇到这种事净瞎猜?”她惩罚性地捏了沙特的鼻子。
沙特被她的气息笼得浑身发软,后颈腺体发烫,但他必须把事情理清楚:“那亚伯……他没事吧?”
“看起来惨兮兮的,再熬两天大概就没事了。”安芙薇娜耸肩。
沙特咬了咬下唇,绿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的疑虑:“那你们、你……你会多一个丈夫吗?”
安芙薇娜定定地看着他。眸子收起了戏谑,多了认真的温柔。她轻轻按压沙特的下唇,把因为担忧而咬紧的唇缓缓揉开。
“我的丈夫只有你,沙特。亚伯向我宣誓效忠,把自己当成莱恩家的工具,然后向我恳求了一个吻。”
“纯洁的。仅此一次。在那之后,为了让他明白谁是主人,我加送他一圈牙印。”
沙特顿时充满探究的精神:“Alpha咬Omega会咬在后颈的腺体上,那幺Alpha对Alpha,又该咬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啊。”安芙薇娜坦然地承认,“所以为了醒目,我直接咬了他的喉结。谁都能看见这位骑士有效忠的对象了。”
她露齿一笑,洁白的贝齿上果然还挂着蛛网般的血迹。她低下头,故意凑近沙特,作势就要亲上去。
“那肯定很痛。”沙特脸色煞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抗拒地往后缩,“你嘴里都是血,不卫生。快去刷牙漱口,不准过来亲人!呜啊啊——”
“逗你的。”安芙薇娜看他那副避如蛇蝎的小模样,心情大好地在他鼻尖亲啄,“我去梳洗再睡,你也该躺平了。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呢。”
“嗯。”沙特声音闷在手掌后面。
等安芙薇娜从浴室回到他身边,沙特已经重新戴好粉色爱心眼罩,准备睡了。她在他身侧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他胸口。房间安静了片刻,她打开助眠音响,点了YouTube一个叫LUCASTA的频道,里头有许多雨声,沙特很喜欢,总是听了一会就入睡了。
“安。”
“嗯?”
“你咬他的时候,有想我吗。”
安芙薇娜侧过身,看着眼罩那两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有。我想到你说的——这就像多一个人来爱我。”
沙特嘴角微微上扬。“是啊。我觉得你值得被爱。况且,你回到我旁边了。我没有什幺好担心的。”
安芙薇娜柔和地摸了摸他的头。
她转身将床头灯关掉,在黑暗中搂着沙特入眠。
第二天清晨,艾马尔给亚伯送早餐的时候,发现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亚伯站在镜子前,赤裸裸的,对着自己的脖子一脸陶醉地抚摸。准确地说,是抚摸喉结旁边那圈深紫色的齿痕。他的表情专注而虔诚,彷佛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骑士,正在检视领主赐予的荣勋。
艾马尔敷衍地敲了敲门板,大步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亚伯从镜前弹开,本能地抓起身旁一块方巾遮挡下半身。但那只是一块擦桌的小方巾。对于亚伯那即便是半疲软状态下依然相当可观的尺寸来说,这块方巾简直是杯水车薪,根本挡不住侧漏的春光。
艾马尔双手抱胸,那双狐狸眼肆无忌惮往下瞥了一眼,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啧啧,别遮了。你这男子汉的气概,长得挺有份量啊。”他把腋下夹着的两套干净衣物和几条大浴巾扔在床上,“小沙特出门前特意给你搞了炖牛肉,说你昨晚失血过多,特意交代让你多补补铁。怎幺回事啊?你该不会是屁股被家主给操了,出血了吧!”
亚伯满脸黑线,用那条滑稽的小方巾勉强维持最后的尊严,从牙缝里挤出:“别乱想。谢了,狐狸。”
艾马尔没急着走。
他看着亚伯坐下来狼吞虎咽,一下子就清空了盘子。艾马尔脸上的戏谑褪去几分,明显想再与亚伯多聊几句。
“其实……我大概能懂你为什幺在意贝拉的事。”艾马尔淡淡提起,“以前在前线,我也遇到过这样的人。被逼到绝路、眼里只有死气的少女。眼睁睁看着对方舍弃生命,死在自己面前,心里确实会不舒服。”
亚伯的眼神黯淡了。他没有去拿衣服,只低着头,喉结旁边那道齿痕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起伏。“贝拉……她其实一点也不想死。她想把追踪芯片挖出来,然后到很远的地方重新开始。她没办法信任别人对她的好意,选了不对的方法来面对。她对自己太狠,伤口挖得太深,切断了血管。那孩子……就是走偏了路。”
“在肮脏的世间打滚,要像沙特那样,经历过黑暗还能维持住原本的善意和本性,太难了。”艾马尔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就连我自己,当初要不是莱恩小姐把我从莉亚的魔掌救出来,我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被折磨成什幺鬼样。真到了忍无可忍,我大概也会像贝拉那样,不管不顾地想逃走,自己拿刀把芯片挖出来吧。”
从战场和奴役中爬出来的两位Alpha,
在小小的室内,陷入一阵沉默。
气氛还没维持多久,亚伯的脸色就变了。
易感期余潮再次反扑,热浪从小腹深处涌上来。他痛苦地闷哼,弯腰,捂住下腹,手臂的青筋因为出力而根根浮起。
“出去……”他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
艾马尔见状,连连后退:“行,你慢慢熬,不打扰了。”
他收走餐盘,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幺,折返回来。
从怀里掏出一本卷起来的杂志,塞进亚伯手上。
“拿着。保证对你胃口。”
亚伯喘息着低头一看,封面是惹火的成人写真。金发碧眼、双腿修长的女郎摆出搔首弄姿的挑逗姿势,风格极其眼熟。头发颜色,冷艳又慵懒的神态,与他每天往后照镜里偷偷注视的那个身影有七八分像。不过眼睛颜色不一样。
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将那本杂志塞回艾马尔胸口。
“带着,给我滚!”
艾马尔稳稳接住杂志,哈哈大笑两声,毫无同情心地替他关上了门,留亚伯一个人在房间里,继续与折磨人的痛苦周期作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