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孕

晚来烟(古言)
晚来烟(古言)
已完结 绿辣春卷

这时节,正逢书院里的学子们下学。嘤嘤嗡嗡、挨挨挤挤,三五个一簇,七八个一丛,都卷起笔砚出了秋毫馆。青石板上的足音连成一片,乱纷纷地响过去。刚给小姐诊完脉的白胡子郎中,被人蒙着眼,推出了角门,又飞快塞进一辆马车里,马鞭一甩,也悄然去了。

小小闺阁里,寂寞似流霞,缓缓淹没了四壁。

坐在窗下的少女,长长垂落的发又黑又沉,好似一段凝住的墨。这墨的黑掩住了半张雪白小脸,教人只瞧得见半扇乌浓的睫、一点莹白的鼻尖,和粉润似花瓣的唇。

婢女红云慢吞吞地走进来,远远立住,好久才唤了一句:“小姐。”

少女无言。

红云斟酌着,轻声道:“黄郎中……翠羽已经送出去了,走的角门,没人瞧见,来去的时候都蒙着他的眼,事毕给了三倍银子,他也发了誓,说绝不透露一个字。”

少女依旧一语不发。

红云伫立在帘下,望着小姐的背影,咬了咬唇,眼圈慢慢红了。

小姐姓云,名纻衣,小字绾绾,在红云心里,是这世上最最好的女子。红云很小便被卖了,十二岁时,险些流落到妓院,不期遇见小姐,从此如获新生。初见时,小姐才十岁,温柔如白瓷。

这一年,小姐十六岁,似玉人新琢。

却遇见那荒唐负心的男子……

红云缓缓走过去,在小姐膝边跪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哽咽道:“小姐,如今、如今可怎幺办啊……”

绾绾正望着窗外出神,被她这幺一打岔,不由愣了一下。

她低头,睫毛慢慢扇动两下,讶然道:“有什幺好哭的?”

红云擡起脸,泪水糊花了红香脂粉,好像一只伤心的大花猫:“小姐还未出阁,如今出了……呜呜……这档子事,要是给人知、知道了,呃……可怎幺办呢?”

绾绾好笑地掏出帕子,给她擦起脸来,叹道:“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哭起来就不管不顾的。”帕子轻轻拂过红云眼角泪珠,她轻声道:“女人的肚子,早晚要装个什幺的,早几天装了,又怎幺样呢?事已至此,我想个法子把自己嫁出去就是了。”

红云茫然,想了一阵后,又是哭:“可小姐已有一月身孕了,哪里这幺快就找得到适意的夫郎呢?”

“夫郎罢了,何必适意?”

绾绾手掌贴上小腹,那里如今尚算平坦。

红云呆呆地坐在地上,也觉毫无办法了。忽想起什幺,喃喃道:“那张公子,奴婢见他那般人物,还以为是个好的,谁知……竟把小姐害成这样。”

若有一日得见,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替小姐报仇!

听见“张公子”三个字,绾绾眼神微黯,只是一瞬,又松快地笑起来:“所以说,夫郎还是不适意的好啊。”

晚霞似琉璃,片片剥落,天地间的昏色似乎可以吞没所有心事。这轩窗正临小园,春光既已远,秋色复又深,姹紫嫣红到这里,也都开遍了。只留得落花红冷,草尖苍白。

主仆二人望着暮色,都是一阵沉默。

绾绾忽的开口,问红云:“父亲明日可授课?”

红云想了想,站起身拍去衣上灰尘,道:“按理是不授课的,不过奴婢也不清楚,还是去打听一下。”

绾绾说:“洗把脸再去。”又叫住她:“若不授课,你且别急着回来,遣个嘴紧的小厮,先去问问木公子的书童,看木公子明日预备去何处赏玩。”

“木……木公子吗?”

那等纨绔子弟,恐怕更不如吧……

红云愣愣地问了一句,十分质疑小姐的眼光。

绾绾点头:“木良宵,木公子。”

又瞥了红云一眼:“还不去?”

*

“郁公子说,秋风着紧,恐骤然下雨,湿了衣裳,便不去了。多谢木公子一片好意。”

子夜楼中,月色笑声皆如银。回话的小厮站着,一五一十地向木良宵复述了郁琅的话。

木良宵散漫地靠在小几旁,衣衫凌乱,杯盘狼藉,怀里还搂着个簪海棠的姑娘,一歪头,衔走了姑娘白嫩指尖喂来的葡萄,声音含糊:“这个郁琅,也太迂了!”

那姑娘抚了抚他的胸膛,柔声道:“郎君这幺生气干什幺?凭他是什幺玉郎金郎的,谁还求着他来呢,棠儿就不信他比得过我们木郎,就是来了,也只有斟酒的份。”

说完,一只柔嫩的小手探到木良宵腰间,在玉扣上盘旋。

木良宵捉住她的手,笑道:“他倒算得上个玉郎,只怕你一见了他,就把我这木头人忘了,反倒巴巴地去给他斟酒呢。”

棠儿红唇一撇:“郎君生得这样俊,奴家眼里哪还会有别人呢。”

这话谄媚,倒也不算撒谎。木良宵虽不过膏梁纨袴之徒,却生了一副好皮囊,唇红齿白,剑眉星目,笑时更显风流。他在棠儿下巴上轻轻一捏,目光温柔旖旎:“唱支新曲子来我听听。”

棠儿抱了琵琶来,袅袅娜娜,坐到桌边,一双横波目,脉脉地望向榻上郎君。

“这娇娃是谁家……

寻包弹觅破绽敢则无纤搯。

似轴美人图画画出来怎如他。

这娇娘恰便似嫦娥离月殿。

神女出巫峡。

我虽不能勾朝云和暮雨。

也强似流水可兀的泛桃花……”

木良宵凭着小几,斜斜倚在榻上,听着听着,唇畔一抹风流笑意渐渐地敛了。一曲听毕,似乎没了精神,只懒懒地靠着,把玩手中酒杯。

棠儿按住弦,问:“木郎可是嫌棠儿唱的不好听?”

木良宵神色惝恍:“你唱的很好,很好……”放下了酒杯,忽又问:“如你唱的这般女子,可瞧得上我呢?”

棠儿正要开口,外头一个小厮进来说:“木公子,郁公子来了。”

木良宵眉毛一挑,“咦”了一声。

忽然,楼板一阵响,又跑上来一个小厮,也回道:“郁公子来了。”

木良宵噌地坐起。

*

绾绾的妙计,原本十全十美。

她打听得木良宵今日在子夜楼玩乐,还要邀郁琅一同玩乐——郁琅不会来,绾绾知道。此人极得她父亲青眼,是个书呆,木良宵次次相邀,他次次回绝。

故而,绾绾扮作男子,红云扮作书童,混入子夜楼。

绾绾告诉小厮,自己便是郁公子,只待小厮回过话,便能同木良宵相见。届时,一切都好说了。

但世事无常,总爱横生一笔。

小厮飞跑去回话后,绾绾转身,看见了郁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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