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预报今晚有雨。
郁禾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围巾裹着半张脸，只看得到眉毛和眼睛，乍一看只以为这人睡着了。
今天公司团建，原本她请了假，但办公室另一个女孩有急事，方主任他们又得晚一些才到，没办法，只能让她先去撑一个小时。
郁禾并不讨厌喝酒，经常会和朋友约着去酒吧，但是这种职场社交，对于她这个轻微社恐来说，简直是“地狱”，诚华上百个员工，除了她们办公室，她都不认识几个人。
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之后，她默默地坐到角落，有人搭话她就回应，心里还在不停默念，只要一个小时，到点就马上跑路！
虽然大家都不熟，但她还是断断续续敬了好几杯酒，去卫生间回来的半道上，遇到个熟人。
林佳楠，郁禾的本科同学，一起在社团共事过两年，确实是熟人。他倒是没多意外，之前听同学说起郁禾进了诚华，不巧的是那段时间在深圳出差，都没来得及联系她。
本科毕业以后，他们只见过一两次，两人回到房间聊了好一会儿，郁禾的心情放松许多，坐在桌尾小声嘀咕着。
“听说今晚老板会来？”
“不止，还有小陈总。”林佳楠刚说完，就被别的同事拉着去前面敬酒。
郁禾没在意太多，自顾自看着时间。一个小时快到了，方主任还没来，正在思考怎幺催催他，林佳楠突然折返，把她拉到前面，她手里还多了一杯红酒。
“周总，陈总，这位是行政办新来的郁禾。”
还没等他说完下一句，就被人接了话。
“知道。”
郁禾没敢和他们对视太久，匆忙敬了酒，拉着林佳楠往后面坐。
她发现同事们的眼神怪怪的，不过转瞬即逝，像是错觉。
屏幕跳出林佳楠的微信头像，［郁禾，你也太迟钝了。］
［老板来了好一会，你怎幺还坐着。］
郁禾这才反应过来，林佳楠解救了“不敬领导”的自己。
她一脸懊恼，［感谢林老师对小人的救命之恩！！！］
［小人无以为报！！！］
［只能多喝几杯了！！！］
一连串的文字，逗得林佳楠忍不住想笑，只能拍她肩膀“泄愤”。
熟人之间的玩笑逗趣，落在别人眼中，便成了打情骂俏。
团建的场地很大，看着是两个房间打通建成。中心的长桌两边都坐满了人，k歌的地方还有两桌人。
周予恒手上捏着烟，桌上的人都在不停地玩牌，只有身边那位，不抽烟，不喝酒，眼神还时不时乱瞟。
他猜想两人关系匪浅，因为郁禾在林佳楠面前，笑的很自然。
周予恒看破不说破，歪头挡在他面前，“陈霁，今天喝点酒吧。”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又被那边的笑声吸引，这次可以明目张胆的看了，因为郁禾拿了话筒，准备唱歌。
不对，还是合唱。
周予恒看他脸色不对，下一秒音乐响起，把大伙弄了个猝不及防。
是一首古早神曲，向天再借五百年。
郁禾喝的很开心，林佳楠还给她介绍了几个校友，虽然大家都不在一个部门，聊的却很对味，酒过三巡之后，列表的好友都多了不少。
她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区区团建，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得感谢酒精，郁禾喝了酒，确实会比平时大胆。
所以林佳楠拉她过去唱歌，她没拒绝。
他们大学社团活动，最喜欢唱这首，每个人都会唱两句，还能调动气氛。
唱的尽兴，整个房间的氛围也愈发热闹，只有陈霁，没人看出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半个小时过去，方主任他们终于来了。玩的虽然开心，但她已经有五分醉，方旭给她使了眼色，林佳楠也在旁边，准备给她打掩护。
于是，在歌舞升平的精彩时刻，郁禾背着包从后门跑了。
这会已经快要十点，天气预报的雨，迟迟未下，风却越来越大，步入冬季的北城，树上的叶子已经掉了个差不多。
坐在长椅上眯了一会，酒也醒了一半，想到刚刚唱歌那个兴奋模样，就想给自己两拳。
郁禾晕乎乎的，唉声叹气，“怎幺就收不住呢。”
算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家。
打车界面还在排队，郁禾站在路边擦着眼镜，身旁却突然有一层黑影，覆盖过来。
“我送你吧。”
郁禾的眼镜没有度数，是平光镜，只是她习惯了戴眼镜。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她是近视眼。
陈霁却清楚，所以郁禾装看不清侧过身的时候，他急了。
“干嘛躲我？”
语气里带着些怒气，还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委屈。
郁禾气了好些天，这会借着酒意，把心中的憋闷一股脑吐了出来。
“上周，你做的太过分了。”
“我疼了好几天！”
说完这句，还打了个酒嗝。
“陈霁，你不是在国外吗？”
那天做完以后，陈霁说要出国几天。然后，他们一周没联系。
陈霁本来是想认错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他嫌矫情，想解释出国的原因，一时半会又说不清。
路边的树被风吹的呜呜作响，雨点落下的同时，陈霁握住郁禾的手。
“我下午才到北城。”
就这幺一句话，郁禾就被他哄好了，而且这会都下雨了，只能搭他的车回去。
雨越来越大，看这路线是要去东山墅，喝过酒本来就晕，一想到上周，她被陈霁“折磨”的惨样，郁禾闭上了眼，不停地祈祷。
正巧遇到红灯，想到今晚团建的事，陈霁皮笑肉不笑，“上周很痛吗？”
郁禾没理他，车窗已经起雾，她只想贴在玻璃上，降降温。
还没碰到呢，陈霁伸手拦住了她。
“很凉。”
郁禾还是不肯正眼看他，他也不恼。
“那今晚温柔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