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将人抱进里屋。
浴桶已经备好了，深褐色的药汤冒着热气，一股苦辛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她眯着眼，指尖轻颤着挑开沈吟安身上最后一层里衣。衣料从肩头褪下，一点点露出底下苍白细瘦的肌肤。
她的视线猛地一缩。
这是她头一回看见除自己以外的人类身子。狐族化形后穿衣束带，平日里谁也不曾这般与她坦陈相对。人类的肌肤不像动物那样覆着皮毛，光洁而温腻，总让白璃觉得……格外色情。
偏偏怀里的人不安分。
沈吟安迷迷糊糊地扭着身子，肩膀蹭着白璃的手臂，半褪的里衣又滑下去几分，软塌塌地挂在臂弯处，摇摇欲坠。
不知羞！
白璃又羞又恼。她胡乱扯下那件碍事的衣裳，把人往浴桶里一送。
“哗啦——”
药汤漾开深褐色的波纹，漫过沈吟安那细白的腰身。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
白璃松了一口气，转身去够架上的毛巾。指尖刚触到布料的边角，衣摆却被人从后面扯住了。那力道来得突然，白璃重心一歪，脚下打滑，整个人仰面跌进了浴桶里。
水花炸开。
温热的药汤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灌进她的耳朵里、鼻子里、领口里。她扑腾了两下才稳住身子，从水里冒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衣裳湿透了，紧贴在身上，裹出纤瘦的轮廓，沉甸甸地往下坠。
耳朵和尾巴也遭了殃。
原本蓬松的绒毛被药汤浸成一绺一绺的，水淋淋地耷拉下去。白璃低头看了看那深褐色的药汁，心里犯起嘀咕——这汤药可别把毛色染了去，回头褪不掉可就麻烦了。
一口气还没提上来，一双手臂已经从背后环过来了。
沈吟安不知什幺时候贴了过来，软绵绵地搂住她的腰，箍得死紧，像是怕她跑掉。她的脸埋在白璃的肩窝里，鼻尖蹭着颈侧的皮肤，呼出的气息湿热而急促。胸前那点柔软隔着湿透的薄衫压上来，贴着白璃的后背，温度烫得惊人。
白璃浑身绷紧了。
手臂上窜起细密的疙瘩，她僵在那里不敢动。浴桶里的水还在轻轻晃荡，一下一下拍着桶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算了。
跟病人计较，说不过去。跟恩人计较，也说不过去。
她压下那股子别扭劲儿，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绕过沈吟安左臂上的伤口，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她伸手拿过搭在桶沿的帕子，蘸了药汤，开始替沈吟安擦身。动作放得很轻，帕子从肩头滑到后背，一点一点拭去那些干涸的血污和尘土。
体内运起妖力。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漫开，将白璃的身子烘得暖融融的。药汤的温度加上妖力的热意，从两个人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渡过去。
沈吟安被这暖意勾着，越搂越紧，带着不知足的贪恋。
白璃忍着没动。
她仔仔细细把人擦干净了，然后换了一块干帕子，裹住沈吟安湿漉漉的长发，轻轻绞了绞水。黑色的发丝缠在她指间，凉丝丝的，像一匹浸了水的绸缎。
药浴泡到时候了。
沈吟安的面色缓过来一些，原本苍白的唇染回一点血色，不再是方才那种灰败的惨白。眉眼间的痛楚也淡了几分，眉头松开，露出一张安静的、没有防备的脸。只是人还迷糊着，手指攥着白璃的衣襟，指节微微蜷曲，不肯松开。
没法子。
白璃叹了口气，将帕子丢到一旁。她一手托住沈吟安的膝弯，一手揽着她的后背，把人从水里捞起来。水珠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在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扯过架上搭着的毛毯，将怀里的人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脸。
她低头看了看那张终于安静下来的脸。
鼻息匀长了些，不再像方才那样急促破碎。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整齐的贝齿，呼吸轻得像羽毛拂过。
白璃抱着人出了浴房。赤脚踩过木地板，留下一串湿脚印。她把人轻轻搁到床榻上，拉过被褥盖好，掖了掖被角，将沈吟安裸露在外的肩膀捂严实了。
她直起身，正要抽身去换一身干衣裳。
袖口被拽住了。
力道不大，却稳稳地扯着那一小片布料，没有松开的迹象。白璃低头看去，沈吟安睁眼望着她，偏清冷高贵的人，眼廓却生的圆，此刻里面盛满了水雾，亮盈盈的，白璃觉得她现在像一只淋了雨的小兽，蜷在檐下，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给它遮蔽的人，生怕那人转身就走。
“不够。”
白璃站在床边，身上还滴着水。药汤顺着她的衣摆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深褐色的水迹。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两侧，耳尖上的绒毛还拧在一起，尾巴沉沉地垂在身后，偶尔抖一下，甩出几颗水珠。
沈吟安的脸上多了一层不自然的潮红，从颧骨处晕开，和嘴唇上刚刚恢复的那点血色连成一片，透出一种病态的、过分的鲜艳。
白璃低头看着那只不肯松开的手，抿了抿唇，迟迟没有动作。
“不够。”沈吟安有些不满地紧了紧手中的布料。
这一次声音比方才大了一点，但还是软得不像话，黏糊糊的。她的眼神里带着她清醒时绝不会有的直白和骄纵——我要你留下来，不许走。
白璃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她在床沿上坐下来，指尖轻轻拂开沈吟安额前濡湿的碎发，将那几缕贴着皮肤的发丝拨到耳后。指腹擦过沈吟安的额头时，触到的皮肤烫得不像话，像是下面有一团火在烧。
青姨说过，毒发时会感觉冰冷刺骨，但身体表面反而会发烫，是一种从内向外烧的虚热。
“我知道。”白璃的声音有些哑， “我不走。”
她解去自己身上那件湿透的里衣，随意丢到地上去后，掀开了被褥的一角，侧身躺了进去。
床榻微微下沉。
沈吟安的身体立刻朝她这边靠过来，白璃伸出手臂，环住了沈吟安的后背，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温度开始缓慢地交换。
尾巴无意识地从身后探过来，轻轻搭上了沈吟安的脚踝，尾尖还带着点儿潮润的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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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现实生活太忙了会更得比较慢orz 六月之后应该会好很多
感谢各位看官喜欢 这章有点短小 本来是想直接do的 但感觉不洗个澡脏脏的 下章一定进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