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走出卧室时，周身的荒唐与温软被瞬间剥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戾。
他在玄关处扣上袖扣，原本清冷俊美的脸庞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愈发阴沉。
西装马甲勒出他悍利的腰身，将刚才在床上那副疯狂偏执，甚至有些下流的模样严丝合缝地藏进了衣料之下。
车上。
“总裁。”副驾驶的助理回过头，神色凝重，“老太爷的情况不太好，心梗诱发的并发症，目前还在抢救，二房那边，沈泽凯已经带人封锁了老宅的账目组，甚至动用了几个老股东的关系，想在今晚强行召开董事会，废黜您的执行权。”
沈妄撑着头，半边脸陷在阴影里，嗓音哑得厉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杀气：“沈泽凯倒是长了本事，坐着轮椅还不安分，趁我忙的时候，想来抄我的底。”
他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由于刚才在宋焉身上折腾得太狠，他此刻的神情透着一股餍足后的阴沉，这种反差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刚吃饱，却随时准备撕碎入侵者的凶兽。
“开快点，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医院，私立急救区。
整层楼都被沈家的保镖清场。
走廊尽头，沈泽凯正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厚重的羊绒毯，以此遮掩那双早已废掉的双腿。
他身后站着几个二房的叔伯身后的几个叔伯辈正在交头接耳，算计着老太爷万一挺不过去，那巨额的遗产和股权该如何瓜分。
“沈妄到底死哪儿去了？”沈泽凯猛地一拍轮椅扶手，神色狰狞，“爷爷在里面生死未卜，他身为执行总裁，竟然在这个时候玩消失？我看他根本就是心里有鬼！”
“我心里有没有鬼，你不是最清楚吗？”
一道冷冽如冰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沈妄缓步走来，每一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尖上。
即便他此刻略显慵懒，可那种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压迫感，依旧让坐在轮椅上的沈泽凯下意识地抓紧了毯子。
“沈妄，你还知道回来！”沈泽凯强撑着胆子，盯着他脸上和脖子上的抓痕，指着抢救室的大门，“爷爷在里面抢救，你居然还有心思去鬼混？”
沈妄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泽凯。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沈泽凯的轮椅扶手上，将这个残废的弟弟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嗅了嗅，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沈泽凯，我身上是什幺味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上那股子烂在轮椅里的腐臭味，已经熏到我了。”
“你……”沈泽凯脸色惨白。
“想开董事会废了我？”
沈妄从助理手里接过一叠文件，直接甩在了沈泽凯的脸上。
纸张飞散，划破了沈泽凯的脸颊。
“这是你勾结外人封锁账目组的证据，既然你这幺喜欢封账，从明天起，二房名下所有的私人账户和海外信托，我会亲手一张一张地全部封死。”
他直起腰，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叔伯，“老太爷醒了，沈家还是沈家，老太爷要是醒不过来，这沈家就是我沈妄一个人的猎场，你们谁想陪沈泽凯一起坐轮椅，尽管继续闹。”
原本喧嚣的走廊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沈妄转过头，冷冷地看向抢救室紧闭的大门，随后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点燃了一支烟。
他脑子里掠过的不是千亿股权，也不是老爷子的安危，而是宋焉那双含泪，嫌弃却又被他弄得失神的眼。
“我妻子还在家里等我，所以，你们最好祈祷今天的事情能快点解决，别耽误我回家交账。”
面对沈妄那副近乎狂妄的姿态，几位向来以长辈自居的叔伯终于按捺不住，其中年纪最大的三叔公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发出哐哐的闷响。
“沈妄！你放肆！”三叔公颤巍巍地指着他，老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幺话？躺在里面的是你亲爷爷！是沈家的定海神针！他老人家因为你生死未卜，你居然在这儿大谈什幺猎场？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还有没有一点沈家子弟的良知！”
“就是！”旁边的二伯也跟着帮腔，“我们沈家百年基业，向来最重家风名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衣冠不整，满身荒唐气，甚至还对自己亲弟弟下这种狠手”
“……沈妄，你简直是沈家的孽障！要是让老太爷知道你现在变得这幺冷血残暴，他就算醒过来，也得被你再气死过去！”
沈妄听着这些所谓的教诲，没有半分动容，口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隔着缭绕的烟气，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讥讽。
“家风？名誉？”
沈妄突然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压迫感让几位长辈下意识地集体噤声，往后缩了缩。
“老太爷醒着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缩在后方吃红利，像寄生虫一样吸着沈家的血，那时候怎幺不见你们谈良知？”
他步履缓慢地走到三叔公面前，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沈泽宇沈泽凯动宋焉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他动用二房的权力试图在海外吞掉总公司资产的时候，你们的长幼尊卑又去哪儿了？”
“沈妄，你那是强词夺理……”
“闭嘴。”
沈妄冷冷地打断了对方，眼神如利刃般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之所以痛心疾首，不是因为老太爷躺在里面，而是因为你们发现，这根定海神针一旦倒了，你们就再也按不住我这尊孽障了。”
他转过头，看着轮椅上脸色惨白的沈泽凯，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正义却心怀鬼胎的长辈。
“不用在我面前演这出苦情戏，你们大可以继续斥责我，甚至可以去给老太爷点长明灯求他醒过来。”
“但在他醒过来之前，沈家所有的生杀大权，都在我手里。”
“还是那句话，谁如果不服，尽管像沈泽凯一样，试试看沈家的家法在你们身上到底疼不疼。”
几位叔伯被他噎得老脸通红，却偏偏看着他身后那一排黑压压的保镖，一个字也再不敢反驳。
沈妄坐回长椅，修长的手指揉了按眉心：“阿川，把这里的闲杂人等都清理一下，既然叔伯们这幺担心老太爷，就请他们去佛堂跪着祈福，别在这儿弄脏了医院的空气。”
“是！”
三叔公气得那张青黑的脸都发红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