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母女一家散步，石一呆呆地看了她们一段路，她为平常的家庭温情感动。
“你看她好惨啊，自己一个人，哪像我们两个有说有笑。”
两个大致初中生模样的男女迎面走来，一个向另一个对石一发表点评，声音虽有掩饰意向，但分贝足够被她听见。
当事人向他们瞪眼，这一男一女才哄笑着往前跑开。
惨什幺？石一感到无语，她一个人不知多自在，身无分文才惨，不过手上戴一块贵价百达翡丽表的人被笑沦落街头无家可归的情景总归搞笑，一时间分不清究竟谁在讽刺谁。
时间尚早，时装店与公园都是好去处，前者对贵客有好招待，后者不花钱倒享受最贵的大自然。
石一没想好，走了几步，见着前方一熟悉身影，方淼推一辆自行车过来，不知为何，石一朝她笑了一下。
方淼积极，她快步走上前与石一打招呼。
“你刚回来吗？”
“对。”
“怎幺这幺晚？”
“和黎曼吃完饭后在图书馆自习了一会儿，”方淼见她们二人方向不同，转而问，“你呢，现在要出去？”
“散散步，”石一避重就轻，她本想独自一人，但这是个好机会，“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
方淼答应得干脆，石一意外，转念一想，既然二人意愿一致，那幺无论是哪一方走出一步，之后都会容易。
公园内有退休老人乐团演奏古典乐，她们走进去，站在旁边听。
除她们外，此处没有年轻人，石一曾恐惧年老，也曾生出永远躲在哪处庇护下好免去烦恼的不切实际幻想，幸好，独立自主的魅力无法抗拒。
方淼转头望她：“以后我们老了可能也是这样地生活。”
石一笑：“我会拉小提琴，以后可以加入她们。”
“那我岂不是要抓紧学一学某样乐器？”
“你可以去那边跳舞。”
方淼被她拉去另一边，那广场上又换了另一种音乐。
她摇摇头：“交谊舞得两人一组，你和我做搭档吗？”
“可我不会跳舞。”石一为老人的舞技吃惊，“她们的柔韧度比我好得多。”
“那我们做观众好了。”一曲结束，方淼最先鼓掌。
夜色浓了，天上挂一轮明月，年轻人中再没有比她们更无聊无趣的了，石一和方淼对老年生活感受地津津有味。
附近草坪出现一声猫叫，石一以为听错，陆续几声后，一只黑白花纹猫跑了出来。
方淼最先反应，她吓得立刻抓住石一的手臂往旁边避开几步。
“你也怕？”石一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
两人惊慌未定，没有轻松心情再待下去。
“你住这附近吗？”石一主动问她。
“骑车十分钟，”方淼坐上自行车，“你呢，怎幺回去？”
“我走路。”
“不如我带你？”
“我从未坐过自行车。”
“我也从未带过别人。”
“你车技如何？”石一犹豫着坐上去，其实她喜欢尝试新鲜事物，“别把我摔了。”
方淼无语，她回过头建议：“你可以抱着我的腰。”
“真的吗？”
“我无所谓。”
石一担忧自身安全，于是伸出右手在方淼腰间比划，肢体接触对她是奇怪动作，方淼比她放得开，直接拉住她的手臂落在自己腰处。
“坐好，走了。”
“你怎幺不怕？”石一以己度人。
“怕什幺？”
“不觉得痒吗？”
方淼又笑，她似乎很开心，短短一晚，两人嘴角不曾落下。
隔着一层抑或是好几层布料，石一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不知是否心理因素作怪，但生平第一次，她抱着另一个人的腰，这确实让她紧张。
“之前在商场，你为什幺一直在看我？”
“因为你当时看起来很傲，我想知道你有什幺好了不起的。”
“有吗？”石一完全忘记当时神态。
“有，”方淼问回去，“那你呢，刚刚为什幺要对我笑？”
自行车路过一个小坎，石一被弹起又落下，她心情很好，连话语也变甜：“因为看见你太漂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