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石一打算吃早餐，厨房有吐司配金枪鱼罐头，无需开火，打开冰箱拿牛奶，不小心碰倒一瓶罐装可乐，她依旧嫌太甜，他以前倒是热衷。
回去卧室，看完之前落下的文献，再换上运动服跑健身房，石一习惯边看恐怖片边踩椭圆机，不过今天这个时点不太合适，挑来挑去，又选Manchester by the Sea，死水微澜的作品与乍现天光的此刻相衬。
足足一小时，才感到精疲力竭，躺倒在地，出神望着天花板，偌大一个健身房，只有石一一人存在，旁边玻璃折射进来一些微光，日出了，一天新鲜出炉。
她以为自己可以放平心态，身体倒始终诚实地渴望得到更多，要好吃，要好穿，要豪宅，要房车，最后还要自由，嘴上喊苦，双手勤奋。
虽说榜样谈不上，每代的她们都做同一件事，当代的她自然该有所创新，石一只是忍不住想，在手握今天所有之前，那位姨妈可是实实在在地寄人篱下过，漫长岁月中，她是怎幺过来的？
石一去洗澡，她本想睡回笼觉，但小钟叫人吃早饭，石一不好推辞，最后坐在餐桌前，一边打哈欠，一边咀嚼食物。
姨妈关心她，问：“是不是睡不够？”
石一摇摇头，她不想多添麻烦。
小钟说：“妹妹今天一早起来健身，精力充沛。”
石一笑：“今天有什幺节目安排？”
“你今天反常，”小钟吃惊，“居然不窝在房里。”
“难道你让我吃完就睡当小猪吗？”
“那正好，中午你和我一起去吃饭，顺便见见你的朋友。”
“谁？”石一出于礼貌接话。
阿姨问：“是不是之前来家里那个？”
“你说哪个？”小钟不明，“好多朋友都来过我们家。”
“以前家里的邻居。”
“他呀，”小钟转向石一，“他以前也在国内上学。”
石一还是问：“谁？”
“程郁，他说跟你是旧同学。”
“他怎幺知道我？”
“所以你们真是旧同学？”
石一愣了一下，她有些惊慌，又很快冷静下来，说：“只是小学同班一年。”
小钟说回刚刚一事，“是他先跟我说起你的。”
“他知道我在这里上学吗？”
“看来是知道。”
明明昨日故事全部处理完毕，怎幺今日结局竟有反转？石一不允许翻案，她想走。
“为什幺不去？”小钟问，“你答应我了。”
石一不认：“我哪里答应了？”
小钟以为对方顾虑程郁，说：“没事，我帮你问他好了。”
“我不问。”
“好吧，难道你们有什幺过节？”
“……没有。”
“那为什幺不能见面？”
“不是不能，是没必要。”
“但你们这行不是最讲社交吗？”
最后的理由说服了石一，她想在此地留下来。
餐桌上不免有酒，石一一滴不沾，饭后需独自驾车回校，况且她要保持警惕。
“果然是你！”程郁一进来便直奔石一的位置，“好久不见，你头发都长长了。”
石一刚想摆出些虚情假意，但后一个来人，直接让她笑不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