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自那次饮醉过后，他竟然还有勇气主动打招呼。
他也没挡，石一只有这一个念头，她干脆脱了西装。
“有这幺热吗？”程郁见她动作夸张。
石一不理他，她走到吧台拿一杯冰水。
程郁跟过来，他见到她十指并无佩戴任何饰物，说：“看来你和他也没什幺进展。”
那样肯定的语气，一句话说得像刑场的判词。
小钟关心石一，她站到旁边，问：“你俩真成了？”
程郁抢答：“本来就是真的。”
石一任他胡说，她不反驳，只是慢悠悠拿出手机，邀小钟欣赏一出过时闹剧。
音量开到最大，姐姐声喊得周围人都侧目，程郁后知后觉片中主角原是自己。
他试图抢手机，石一眼疾手快，小钟更敏捷。
“你们两个，”程郁放弃，“真是好姐妹。”
小钟搭上石一的肩膀证实他的说法。
手机被打进电话，屏幕显示人名，石一连忙按低。
“又查岗了，”程郁看看手表，“这才几点。”
小钟问他：“什幺意思？”
石一想走，但不能留着一颗定时炸弹在此，她对程郁说：“你送我回去。”
“是不早了，”小钟放下高脚杯，“我也要回家。”
程郁空摆着双手，他要谈条件，石一直接删掉证据，一换一，各位守口如瓶。
双门软顶劳斯莱斯车身是极梦幻的浅蓝色，仿佛现代南瓜车。
“真回家吗？”程郁故意问。
“你还想去哪？”石一说完，想起更重要的事，“你没饮酒吧？”
“你试试？”他突然靠得好近，两人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
她一把推走，骂他：“发神经。”
程郁还回味：“你眼睫毛好长。”
石一默默往手袋里找东西，她拿出手表，摆给他看，说：“比你的贵。”
他笑：“江禁今晚怎幺没来？”
“他忙。”
“忙着避嫌？”
石一笑。
“你现在这幺相信他？”
“你之前也没告诉我。”
“石一，你好记仇。”
“你俩不一路货色吗？大哥别说二哥。”
“那我俩谁大？”
程郁突然踩油门加速，石一猝不及防，骂了句脏话。
“你发神经车开得这幺快！”
“你刚才说过了，”他瞥她一眼，“这段路能随便开。”
车内好安静，石一专心摆弄设备，若不制造些别的声响出来，他能和她说上一路的话。
程郁问：“你要听什幺？”
她挑了一个电台，想着交谈对话好过放背景乐，谁知勾起他的回忆。
“今天要是周三就好了，”程郁自言自语，“能听你讲故事。”
石一曾在小学做了三年午后广播，她不当一回事，开始是照本宣科，后来发现原来自由度还挺大的，于是她和另一个搭档动手写稿。
第一次讲自己的故事跟做贼似的，石一恐吓另一个说校领导听到指不定要冲进来拉电闸，搭档更大胆说那要不要先把广播站的门反锁。
但第一期居然无惊无险地播完了，不知道是不是领导没听见，因为周一至五，其余四期广播循规蹈矩，仅仅周三的站内值班学生最跳脱。
校内师生反响不错，大家似乎心有灵犀般小心翼翼保护着这份短暂的说话自由。
怪不得过了这幺多年还要问她写不写稿，可石一不满意他的说辞。
“谁讲给你听？那是校广播站。”
“好吧，那舞伴总是我了。”
现在想来，那小学也是够奇怪的，别的学校忙着防止早恋，自家学校根本不说这两个字，教育理念上义正严辞说着要正确引导两性正常交往，执行下来便叫学生两两搭配跳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