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夏夜,空气黏稠得化不开。父母因为南部亲戚的婚事远行,这栋旧公寓成了三人的自治领地。
深夜,突如其来的暴雨疯狂敲打着窗櫺,闪电不时将漆黑的客厅照得惨白,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不断按着快门。予希因为下午练舞过度体力透支,早已在房间睡死;客厅里,只剩下予安和予涵。
「安,帮我看看热水器好吗?好像又坏了。」
予涵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居家T恤,领口松垮地垂向一侧,露出半边白皙的锁骨。她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散在肩头,细碎的水珠沿着脖颈滑入领口深处。
予安走进狭小的阳台,雨水斜织着打进来,瞬间弄湿了他的制服裤管,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机械式地拨弄着热水器开关,直到看见那抹微弱的火苗燃起。
当他转身准备回房时,予涵正站在阳台门口等他。
「修好了。」予安低头想走过去,却在狭窄的走廊交会时,被予涵拉住了手臂。
「安,你的衣服湿了,会感冒的。」予涵皱起眉头,神情里写满了那种让人无力反抗的长姊式关心。她自然地伸出手,想帮他拍掉肩上的雨水,指尖甚至不经意地擦过了予安的耳根。
轰隆——!
一道近在咫尺的巨雷轰然炸响,屋内的灯火剧烈闪烁了两下,随即陷入死寂的漆黑。
视觉被瞬间剥夺,空气中的湿度与气味却在那一秒被放大了一百倍。予安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洗完澡后的皂香,夹杂着少女体温的微热,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他重重包裹。
在黑暗中,予安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就在几公分之外。
「姊,别碰我。」予安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他能感觉到内心那头被囚禁了十七年的野兽,正疯狂地撞击著名为「血缘」的铁笼。
予涵的手停在半空,黑暗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受伤的迷茫:「安?你怎么了?你最近变得很奇怪……」
「我说过,别对我这么好!」
予安猛地拨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他在黑暗中狼狈地落荒而逃,直到把自己锁进房间,背抵着门板剧烈喘息。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他看着镜子中那个与予涵如出一辙的轮廓,自虐地想着:这张与他共享了所有生命密码的脸孔,如果贴上去、吻下去,到底是会感觉到爱,还是会感觉到毁灭?
他知道,这场雷雨不仅淋湿了他的衣服,也彻底浇透了他试图伪装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