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mama

莉莉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还残留着被勒紧的恶心触感和窒息后的血腥味。

周围的景物在模糊的泪水和恐惧中晃动，但那些树的轮廓和形状，让她感到格外熟悉。她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透过林木的缝隙，远处，学院那些高大建筑模糊而熟悉的轮廓隐约可见。

这里是学院图书馆后面的那片森林。

是圣子的力量将她带到了这里？

她不明白，自己怎幺能这幺倒霉。为什幺这些可怕的东西，总是接二连三地找上她。

莉莉强迫自己冷静一点，辨认了一下方向。图书馆后面这片森林不算特别大，莉莉朝着自己最熟悉的方向狂奔。

路西法微微垂着眸，目光落在一小截被莉莉用匕首斩断的深红色触手，断口处渗出粘稠的暗色液体，与周围圣洁的金光和纯白的衣料形成诡异骇人的对比。

莉莉看向越来越近的植株，她种下的“妈妈”。翠绿的叶片泛着柔和的微光，她希望那个曾经帮助她的植株可以再次告诉她应该怎幺做。

“嗖！”

冰冷、湿滑、带着黏液的触感，再次猝不及防地缠上了她的喉咙。

“呃！”   莉莉短促地痛哼一声，身体被猛地向后拉扯，重重摔倒在地，后脑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眼前金星乱冒。

她瞪大眼睛，看向缠在自己脖颈缓缓收紧的深红色触手。触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带着血丝的、不断眨动的诡异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莉莉的嘴唇因为窒息和恐惧而一阵阵地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的手在地上胡乱地抓挠，指尖抠进冰冷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中。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草丛的细微声响传来。

莉莉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圣子不疾不徐地从一棵大树的阴影后走出来，纯白的长袍在昏暗的林间纤尘不染，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走到距离莉莉几步远的地方，蹲下。

莉莉感觉脖颈上的触手越勒越紧，空气被彻底剥夺，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即将昏迷的大脑：学院这片森林为什幺这幺繁茂？是不是因为圣子杀的人，都在这里，化作了养料？

现在，她也要成为这其中的一部分了。

莉莉的眼睛因为缺氧而开始涣散、迷离，视线模糊不清。喉咙的剧痛和窒息感让她的意识在黑暗边缘摇摇欲坠。

她的手在地上无意识的最后一次抓挠，指尖碰到了那颗植株冰凉的叶片。

求生的本能让莉莉的手指猛地收紧，连根将那株并不算大的植物从泥土中狠狠扯了出来，带起一小撮潮湿的泥土和腐叶，用力朝面前的圣子的脸，狠狠丢了过去！

“啪！”

植株并不重，砸在脸上的力道也有限。但那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随之扬起的潮湿泥土和细碎的腐叶，还是让圣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缠在莉莉脖颈上的触手微微松了一丝，莉莉吸入一口并不充足的氧气，匕首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出。

“嗤！”

缠在脖颈上的触手应声而断，粘稠的液体再次喷溅，莉莉心中涌起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和愤怒。

反正也逃不掉了，与其被追着像老鼠一样杀掉，不如……

她握紧匕首，朝着蹲在地上的圣子，不管不顾地砍了过去，刀刃像是刺进了一团湿滑、极富弹性、又充满粘液的胶质中。阻力很大，但又不是完全无法深入。更多的是一种被包裹、被吸附的感觉。

莉莉低头，她的手，连同匕首的大半截刀身，被一种透明散发着微弱腥气的粘液完全包裹，层层叠叠，让她的动作变得迟滞不堪。

而匕首刺中的胸口，露出的并不是皮肤或血肉。是一片蠕动的、肉色的、湿润滑腻的组织。像某种巨大生物口腔内壁的黏膜。

更让莉莉头皮发麻的是，被刺破的黏膜下，一条猩红的、顶端分叉、类似舌头的柔软组织，竟然将她的匕首吞了进去。

莉莉惊骇欲绝，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但她的手还在那团粘液和蠕动的“肉”中，微微搏动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什幺巨型蠕虫或软体动物的体腔。

“啊——！！”   莉莉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用力将手从抽了出来。

她看见，几条触手从圣子的袖口和袍角下钻出，灵活地卷起了刚才被她丢过去植株。触手上的口器张开，轻而易举地将那株植物也吞了下去。

而圣子的脸上，因为触手的舔舐，也沾上了一些透明的粘液，让他那张完美的脸看起来更加怪异、不真实。

莉莉手上也有着同样的粘液，她嫌恶地在身上擦了擦，却发现根本擦不干净，反而弄得衣服上也是。

她想接着跑，脚踝却再次传来熟悉的、令人绝望的缠缚感，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动不了了。

莉莉看见圣子的眼睛动了动，金色眼眸移到了她沾满粘液的手上，又擡起，看向她。线条优美的嘴唇微微张开，一个极其怪异嘶哑、夹杂着粘液涌动声的音节，艰涩地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ma……ma……？”

妈妈？

他在说什幺？是在叫……“妈妈”？

她估计要和自己的“妈妈”一起，被对方吞进肚子里了。

缠在莉莉脚踝上的触手稍微松了一点点，几条较为细小的触手，从路西法的袖口探出，小心翼翼地朝着莉莉被粘液弄脏的手腕、指节、掌心探去。

莉莉吓得浑身僵硬，但那些触手并没有攻击，缠绵地绕上了她的手腕和手指。触手上那些密密麻麻、令人san值狂掉的眼睛，一部分缓缓闭合消失，露出下面布满细密尖牙的圆形口器。

其中一条触手顶端的口器张开，里面猩红、类似舌头的东西卷了出来。舌尖上，托着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深褐色的物体，放在了莉莉沾满透明粘液的掌心之中。

是一颗种子。

莉莉最熟悉不过的种子。

此刻，那些亲昵地缠在她脚踝、手腕上的触手，上面密密麻麻的眼睛有一大半都睁得大大的，齐刷刷地盯着她掌心的种子。

圣子蹲在莉莉面前，与她平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莉莉托着种子，沾满粘液的手。他的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莉莉，嘴唇一张一合：

“ma……ma……？”

莉莉的脑子因为这一连串超出理解范畴的诡异事件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她看着掌心那颗被粘液浸润的种子，诡异的念头不可避免地从脑海中冒出，她试探地询问:

“妈……妈？”

话音刚落，圣子完美的脸上，嘴角拉气一个僵硬的弧度。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流转的光芒仿佛愉悦的旋涡。

所有缠绕在莉莉身上的触手，全都剧烈地、狂乱地甩动、挥舞起来，林间响起一片湿滑的破空声和粘液飞溅的声音。

更让莉莉魂飞魄散的是，那些触手上密密麻麻的口器全部张开，里面猩红的、长长的、顶端分叉的舌头，争先恐后地探了出来，开始舔舐莉莉。

舔她的脸，她的手，她沾满粘液和泥土的衣服，和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冰冷、湿滑、粘腻、带着腥气和口水般透明粘液的触感，密集地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寸，她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只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很快，她的脸上、身上就被涂满了透明的、拉丝的粘液，在稀薄的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