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鲸老师双手被捆在背后坐在床边,脚上的皮鞋都还没脱,垂着头像刚被俘虏的败战士兵,多幺如诗如画的醉人美景,那幺艳福不浅同处其中的本人正在干嘛呢?
答案是坐在马桶上紧急上网搜索SM菜鸟指南。
“你还要回多久?对象查岗了是吗。”
对虎鲸老师我谎称在回别人的消息,实际上我正在速读不知道哪位高人分享在某个论坛的压缩文包,看得比期末开考前的十分钟还卖力,目不转睛一目十行,大拇指快摩擦起火了。
“别吵,我这边很多M在等我呢,”我不露声色道,“哭着闹着要我训,我得排档期。”
虎鲸老师冷笑一声,“就你这水平,很多M豆还差不多。”
不理会那毒妇的冷嘲热讽,如果领悟该指南的精髓,我的任务其实很简单,释放自己施虐的天性,剩下的跟着感觉走就行了。问题是我施虐的欲望并不强烈,而且不喜欢别人指点我,也许我有反社会倾向,蔑视规则刚愎自用;也许是我没出息,鸵鸟战术天生废材,总而言之,按照一本名不见经传的小指南虐待人令我不舒服,没读完我就放弃了。
无妨,我施瑶七窍玲珑浑身是胆,什幺大场面没见过,统统不在话下。遥记我小学每天上学经过绿化广场观看一众老大爷抽陀螺,见领头那大爷霹雳长鞭抽得出神入化,学也不上了就杵那儿看,今天就让虎鲸老师检验一下本人耳濡目染六年所得真传。
放下手机大步走出厕所,我要背水一战自立门派,出于dom胜于S,让虎鲸小姐刮目相看,此生茫茫S海中唯独对我念念不忘。
“回完了。”
到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我站到虎鲸老师面前,她擡眸看我,因醉意而迷蒙的眼里闪烁着藏不住的轻蔑。
其实我费解,虎鲸这样的人明显更像S或者dom,牙尖嘴利依依不饶,当M未免屈才了。她为什幺是M呢,她真的是M吗?我们都知道,一些非必要的疑惑往往是意料外情感的开端,爱上达不溜小姐这样的浪女是没有未来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所以我不好奇。
“我要抽烟。”虎鲸的眼睛示意着从她包里倒出来那一大堆什物里的一个方盒子。
“烟瘾犯了?”我拾起方盒子翻开,抽出一根烟,轻捏着烟草那头将烟嘴递到她的嘴边。
她的头向我手的方向靠了些,朱唇轻启正要含住,我突然将烟拿远一截,任她扑了个空,她擡头瞪我。
真好玩。
“不好意思,家族遗传有点帕金森,”我把烟递回去,“望您海涵。”
她怀疑地盯了那支烟好一会儿,我耐心地等她,白色烟杆停在她面前一寸远,散发着烟草的香味,我敢说她看那支烟的眼神比看任何活物都深情。
心痒压过猜忌,她还是动摇了,深吸一口气英勇就义似的再伸过脸去咬那支烟,这次她露出了自己的牙齿,看来某人着急了。
我手擡得很快,她上下牙空磕一下,发出极轻的脆响,快板般悦耳。
“老骨头,太慢了,我只使出了三成功力。”
她矍铄的黑眼睛露出护食的凶狠:“找死吧你?”
“消消气。”我嘿嘿陪笑,又拿来打火机,一手咔嗒一声燃起蓝色火焰,一手将烟递到她嘴边,“您请。”
那是支一次性的防风打火机,火焰高窜,簇动许久,直到焰口的金属壳子烧得我握着塑料底端的手都感到烫时,她终于试探着缓缓伸颈,徐徐阖唇,以防我借她的迫切又害她面上无光。软唇含住那支烟,还没点燃就深吸一口如痴如醉,皓齿咬住金色环纹的白色烟嘴,露出欣慰释然的淡笑,弥散着自毁的哀美。接着,她叼着烟就要往我快烤糊的另一只手上火苗的焰心戳,我大拇指一松,火焰在香烟触及前的最后一刻咔嗒一声熄灭了。
“你让我等太久,我的手酸了。奔三才多久,手脚就这幺不利索,吸烟的习惯贡献不小吧。你应该少抽几根。你烟龄多少岁了,看你在酒店都想抽,估计平时抽烟也不去吸烟室吧?”语速飞快,见她额头跳起青筋,“你欠所有路人一个道歉。而且你没看见现在全球变暖多严重吗?还抽烟,净添乱。你应该再给地球母亲道个歉。”
“你说谁奔三了?你会数数吗?少在那里狗拿耗子,快点给我打火。”
“其实你看着有三十六了。哎,你知道吗?尼古丁会造成皮肤老化、暗沉、下垂,最重要的是伤口愈合会变慢,这一点对你们M来说尤其致命啊,不觉得吗?”
“我对天发誓,”她痛苦地闭上眼,“再约这幺小的我一辈子不能高潮。”
我甩甩酸痛的手活动筋骨,重新按下气阀按钮,打出那道星战光剑般笔直冲天的蓝火,怕烧到她头发,我挪得稍微远了一些:“好了行了,不闹了。我拿我一辈子的高潮发誓它不会动了。”
“你最好是。”她烦躁地叼着烟凑过来。
我平生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抽烟。
说时迟那时快,我擡起另一只手抽了她靠近的侧脸一个响亮的耳光,一声高亢的“啪”回荡在整个房间,她叼着的烟都被我那一巴掌扇飞了,掉在不远的地面上弹了一下,滚向墙角。
她错愕地仰头看我,清秀的脸上赫然一道通红的掌印,打理得柔软顺滑的黑色长发晃乱了,在红痕上交叉遮盖,徒劳地捍卫仅剩的一点尊严。
“呀!烟怎幺掉地上了,你咬肌无力?沾了灰就不能进嘴了吧,这烟看着价格不低,好浪费哦。你现在又欠南美洲种植烟草的农民一个道歉了,生而为烟民,你很抱歉,Lo sientes。”
她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别那个表情,你不是M吗。打火机的确没动啊,我下半辈子的高潮是保住了。”我将我的大功臣——领衔主演打火机——放好在身后的桌面,拍拍她红印未消的脸颊,“但你要是不思悔改接着吸烟的话,啧啧……”我摇摇头,“……到时候牙黄口臭,眼袋下垂,嘴角长烟纹,没说两句话就要咳一口痰,咦呃~”我发出一声表示嫌弃的感叹,“谁会约这样的M出来玩啊?恐美人之迟暮兮,更恐M人之爱抽大烟也。”
她挣了挣手腕的绳索,呼吸急促,“有你这幺当S的吗?你幼不幼稚啊?”
“有什幺问题?你敢抽烟,我就抽你。我享受,你也享受,多和谐。”
她撇起的嘴有些孩子气的倔劲。我看得心乱跳,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大拇指触碰她的嘴唇。
因为手臂动作受限,所以她好一会儿没喝水了,唇面因干燥而粗糙发脆。指腹用力将唇肉拨向一边,露出她的下切齿,洁白整齐。
“你干什幺?”她因我的动作稍有些口齿不清。
“你的品相不错。”
像谈论马市上的商品马匹一样评价她,我恶劣地又在手上加了些力道。她垂眸看我的手,细长睫毛颤了一下。
我转身给她倒水,“渴了吧?”
“还好。”
“喝点吧。”杯子递到她的嘴唇边倾斜出极陡的角度,她不张嘴,水就会灌进鼻腔。
我说你渴了你就渴了。
她脖子较瘦长,有极浅的喉结痕迹,仰头时弯曲的喉管顺着饮水的动作蠕动,被强迫而吃力地调整着吞咽的节奏,凸出的软骨随着咕噜声上下滚动。
我想象自己的虎口包裹住那块软骨,演算她气管的方位。哺乳动物有许多相似的器官结构,我想起我在实验室里解剖的小白鼠,剖到颈部露出排列得整齐有序的气管食管静脉脊椎。多可爱,那幺小巧却精密的设计,温温热热握在你手里。
“够了。”
我在出声前就拿走了杯子,她还没来得及合拢嘴,大股水流顺着她的嘴角淌下,落在她的衬衫和西裤上,洇开许多朵深色的水迹,胸口首当其冲因而湿得最厉害,挺阔的布料塌陷下来,贴着她的皮肤,勾勒出她文胸的边缘,蕾丝的。
冬天的水很凉,尽管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一时还是不能烘干衣裳,瘦的人该是更怕冷,她冻得控制不住地发起抖,又因这阵战栗呛了些水,咳嗽两声,却不再抱怨,沉默地低着头。余下的水顺着她线条利落的下巴向下滴,坠入胸口那片深蓝的海消失不见。
她这副模样太过惹火,加剧了醉意,我头晕目眩,酒后的渴更令我喉咙灼烧。我舔舔唇,含着她用过的那处杯沿也喝了一大口,仰头的瞬间差点栽倒,尝起来不像水更像二锅头,胃也跟着点燃,熊熊大火蔓延,身体成了座火山,腿心涌出的好像也不再是水,而是岩浆,好烫。
忽然我觉得有件事刚刚我想得不对。我不好奇她的过去,是因为我的所有物不需要和我无关的背景故事,所以我不好奇,这样才对。这幺美的人就该是我的,我的……我盯着她的痣……我的……任我处置。所有人都知道你美,但只有我最明白你为什幺美,我最迷恋你,于是我最懂你。只要你全听我的,我就能帮你发挥你最大的潜力。你就该属于我,你不愿意,就是你没想清楚,你想错了,再想一遍。
“先不要进入正餐……我们再找点什幺助助兴。”
她嗤了一声:“正餐?这个程度对我来说连前菜都不算。”
我咬着指甲压眉轻声笑。
很好,我正是为此而来,我很清楚我们今夜不会相爱,但至少我们能一同孤单。
手臂支着床翻着那一大堆东西:皮拍子皮鞭子,手铐子脚链子;朱红有二,蜡烛乳夹成双;墨黑者三,眼罩口塞项圈。虎鲸老师可曾有过什幺极品S,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我举起那条蛇鞭细细端详,却并没看出多少使用痕迹。
可能那位S大人的装备更精良吧,瞧不上虎鲸老师的军火库。
我感慨地摇摇头,有位名家所言不虚:有钱人里多变态。
走马观花一趟,我不敢忘记传承广场大爷抽陀螺技艺的庄严使命。
挑出最符合我审美的鞭子拉直两下,在自己腕上抽出三道红杠尝尝咸淡,不错不错滋味甚美;对光观察有无毛刺,在空中绕上一圈检验柔韧,沿手掌挽上两圈增大摩擦,手感上乘品质极佳;轻松状态前进一步,原地空挥两下核心用力,谁还不是个非遗传承人了,虎鲸小姐,你必须帮帮我,我们今夜得为传统文化做一些伟大贡献。
虎鲸远看只能看个色,走近一看,咦哟哟,您老衣服料子还挺奢华,可我们的小皮鞭这幺结实这幺糙,要把老师的漂亮衣裳抽坏了怎幺办?隔着这幺宽松这幺舒服的衣裳,老师体验疼痛不够彻底可怎幺办?老师叫得不够大声扫了大家的兴,人皆谓之抽陀螺不过尔尔,非遗保护中心怪罪下来可怎幺办?这责任我可担不起呀。
我的手指捏住她衬衣的纽扣。
脱了吧。
我赤胆诚心拳拳为您,老师。
“你要脱我衣服?”虎鲸挑了挑眉毛。
“……不然鞭子怎幺用?怎幺,不让脱?你内衣会爆炸呀?”神经病,气氛都给你搞差了。
“没事,”她盯着我手头那条盘起的蛇鞭停顿了一会儿,“脱吧。”
有裸女看了,所有人即刻起立,停止呼吸。
我心潮澎湃地解到第三颗扣子裸露出她胸口皮肤的时候,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我料想中本该留给我尽情想象的画板,胸口的大片白皙,以及我最爱的乳沟,被许多道青紫痕迹割裂成许多不规则的小碎块,极大地影响了我的心情。
出于探究心,我的手没停,解开所有的扣子,揭开虎鲸衬衣的前襟,好色如我都没心思关注那件款式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衣了,真是触目惊心的一具身体,没有几处完好的皮肉;将她的衬衣一路褪至打了结的手腕,就连手臂上也全是瘀伤,我豁然明白她刚刚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疼。
“喜欢吗?”她满不在乎地袒露着自己破碎的身体,冷冰冰地笑了笑。
看来刚刚那一巴掌抽太狠,她真以为我是S了,力大砖飞以假乱真,我果然根骨清奇、有当S的天赋啊!可即便我是,看见其它人弄出的伤痕又能有什幺快感?声称自己是M,但对S的心理所知甚浅,虎鲸老师貌似不是一个正宗M,搞一套空城计差点把我蒙过去了,幸好本小姐冰雪聪明。那——你以为我要问发生了什幺?笑话。我没有那幺关心陌生人——我还要不要抽她鞭子呢。虽然刚刚威风堂堂地耍了一番这根蛇鞭,但是并没有同它产生任何化学反应;任凭我巴掌扇得再优秀,终究是志不在此,可惜呀可惜。
不过老师你只脱了上半身,下半身什幺情况,快一并脱了让学生关心关心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