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闯入者

雨季无期
雨季无期
已完结 金陵又小雪

自从那个荒唐的浴室之夜后,宋晚就开始躲着裴辞。

这种躲避隐秘而小心翼翼,像一只受了惊的蜗牛,稍一碰壁、触角就会立刻缩回壳里。她不再亲自把饭菜端进裴辞的房间,只吩咐帮佣按时放在门口;在走廊上偶遇那辆轮椅时,她的眼神总是发飘,毫无焦点地盯着地毯上的繁复花纹,匆匆丢下一句“小辞早点休息”,便贴着墙根落荒而逃。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

殊不知,二楼那个阴暗的主卧门口,轮椅上的少年常常在她转身关门的刹那,无声无息地滑出房间。

裴辞停在那扇紧闭的木门前,鼻尖微动。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她裙摆带起的微风——混合着冷调的沐浴乳香气,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熟透果实被碾碎般的甜腥味。

他毫不介怀她的冷落,甚至觉得津津有味。

她越是草木皆兵,越是证明那一晚的记忆已经凿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每一次惊慌失措的闪躲,都在印证一件事——

她在心虚。

这种隐秘的拉扯,像是一根极韧的红线,勒在裴辞的心口,勒出细密的痒,又激起一阵阵兴奋的战栗。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一剪子铰断了这根线,往暗流涌动的暧昧中直接泼上了热油。

周五的午后,负责裴家遗产分割的陈律师准时登门。

男人三十出头,金边眼镜,西装笔挺,身上带着一股考究的古龙水味。他和裴家那些只会躲在暗处嚼舌根的亲戚截然不同,他代表着外面的世界、代表着秩序,更代表着某种宋晚当下急需的安全感。

窗外的栀子花开得正盛,客厅开了窗,浓郁的香气充斥着客厅。

宋晚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头,脊背挺得很直,神情局促。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连衣裙,材质柔软贴身,将她丰腴的腰臀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松松垮垮地用抓夹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修长的脖颈边,温婉,且毫无攻击性。

“宋女士,关于裴先生名下的那几处房产和信托基金,条款有一些复杂。”

陈律师坐在她对面,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社交距离,刚好能嗅到女人身上淡淡的馨香,却又拿捏着礼貌的分寸。他推了推镜框,目光在宋晚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停顿了一秒,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惋惜。

这样的尤物,竟然在这个吃人的宅子里守了寡,还要独自面对裴家那群豺狼虎豹。

“我……我不太懂这些法律文书。”宋晚窘迫地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她的声音很轻,“陈律师,您看着处理就好。只要能把家里那几位长辈安抚妥当,我少拿一点也没关系。”

“那怎幺行。”陈律师笑了,声线温醇磁性,“那是您应得的合法权益。您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您。”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宋晚交叠于膝头的手背上,做出了一个安抚的姿态:“宋晚……抱歉,宋女士。如果您信得过我,今晚我可以带您去个安静的私房菜馆,把这些条款逐字逐句讲给您听。”

宋晚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

覆盖在手背上的,是成年男性的手。干燥、温暖、充满力量。和裴辞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冰冷截然不同,这只手散发着一种属于正常社会的、可靠的庇护感。

她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可陈律师的眼神太过坦荡诚恳,那副公事公办的精英做派,狠狠拿捏住了宋晚那怯懦的讨好型人格。她不敢贸然甩开,生怕自己的过度反应会得罪这位唯一能帮她的救命稻草,又怕是自己思想龌龊误解了职场关怀。

就在这犹豫的几秒钟里,她只能僵直着脊背,任由那个男人覆着她的手。

这一幕,丝毫不落地砸进了二楼那个少年的眼睛里。

裴辞坐在轮椅上,隐没在楼梯拐角的阴影中。他的手指搭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但他毫无痛觉。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像吞了一块生锈的铁,沉甸甸地坠着内脏;又像有一把野火从胸腔一路烧到眼球,烧得他视线边缘一片猩红。

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谁?

凭什幺碰她?

凭什幺用那种待价而沽的眼神审视她?

那是他的。她手心里的温度是他的,她慌乱无措的喘息是他的,她身上每一寸颤抖的软肉都只能是他的!

“瞧瞧,我就说吧。”

走廊另一端,二婶和几个亲戚正凑在一起嗑瓜子,刻意压低的声音顺着穿堂风,一字不落地飘进裴辞的耳朵。

“这才守寡几天啊,就跟野男人勾搭上了。”

“那姓陈的也是个道貌岸然的色鬼,看着一本正经,眼珠子都要掉进那狐狸精的领口里了。”

“哼,孤男寡女的,今晚借口谈公事,指不定谈到哪张床上去呢。”

“这女人,平时看着软趴趴的像个面团,骨子里骚着呢。咱们裴家的家产,怕是要跟着她改姓陈了……”

那些腌臜的污言秽语像是一盆盆恶臭的脏水,兜头浇在楼下那个局促不安的女人身上,也瞬间浇灭了裴辞心里最后一丝伪装的耐性。

他隔着雕花栏杆,视线阴郁,盯着楼下。

他看着陈律师的拇指在宋晚的手背上状似无意地摩挲了一下;看着宋晚虽然羞红了脸、却因为顾及颜面没有第一时间躲开;看着那个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名为“势在必得”的笑意。

裴辞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极冷,透着一股子神经质的疯癫与戾气。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几天那种抓心挠肝的烦躁究竟从何而来了。

他在玩过家家。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装得足够可怜、足够乖巧,这只受惊的兔子就会永远缩在他的笼子里。哪怕偶尔躲进角落,也终究插翅难逃。

但他忘了,笼子外面群狼环伺。

只要宋晚一天是“自由”的,只要她还拥有选择权,她就会不可避免地被外面的世界吸引。她会渴望阳光下的拥抱,渴望正常的男女关系,渴望一段不需要背负乱伦枷锁的下半生。

如果不彻底斩断她的退路,她真的会走。

她会拿着父亲的遗产,嫁给这个姓陈的、或者姓张的男人。她会躺在别的男人身下,露出那天在浴室里水光潋滟的表情,给别人生儿育女,然后将他这个“残疾继子”像个包袱一样彻底扔掉。

不。

绝不可能。

裴辞的手缓缓从金属扶手上移开,落到了自己毫无知觉的膝盖上。他的手指修长苍白,顺着膝盖骨的轮廓,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

“小妈。”

少年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二楼坠下。音量不大,却阴恻恻的,瞬间冻结了客厅里那点微末的暧昧空气。

楼下的两人同时擡起头。

裴辞的轮椅停在楼梯口,大半个身子藏匿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张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

“我的腿……好疼啊。”

他幽幽地吐字。

“我该吃药了。”

少年歪了歪头,直勾勾地盯着一楼客厅里僵住的女人,露出一个乖巧、怯生生、却又带着绝对命令意味的笑。

“你是要陪客人在外面玩……还是回来,管管我呢?”

猜你喜欢

攻略豪门上流圈NPH
攻略豪门上流圈NPH
已完结 李恩啦

男人们自愿成为徐媛的垫脚石只有徐媛的需求于他而言是零花钱的才会得到青眛目前秦砚c,后续上场的大部分c,非c我会提出

草稿纸(1v1 校园h)
草稿纸(1v1 校园h)
已完结 太阳照常升起

苏泽阳在教室捡到了一张写着黄色小说的草稿纸,刚被没收手机正无聊的他立马来了兴致要找出来是谁写的,对比了班里大部分同学的字迹和使用的笔记本才确认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周普!他开始带着好奇心去接近这个总是充当透明人物的安静女孩,探索她的另一面。 (谢谢你喜欢这本书,我写得不好不要骂我꒦ິ^꒦ິ)

误嫁
误嫁
已完结 饼干要早睡

14岁的小溪为了有口饭吃主动将自己卖给了县里卖粮油的张家当代孕妾室,结果误打误撞将第一次献给了孟清河,事后直接被男人掳走,从此开始了一段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各种票文合集
各种票文合集
已完结 青山妩媚(旧时玛丽苏版)

你的眉眼藏着故事。  也请如此投入的你也相信此时只是幻影。  *  我问你,如果你是真的爱她,你为何想不起与她的记忆。  我的爱,你的唇角,你的眼睛,你的黑发萦绕过我的手指,我都深深的记住。  我是这幺的爱着你,你所有的一切。我恨不得把你顷刻的吞吃,把你吃掉,与你合二为一,以满足求而不得的愤怒,杀心。  但我没有。我在你面前永远这样吗?这样的无害。  我就让我的骄傲在你面前逐次被毁掉,而你依然是跟当年那样。  记得你的手就这幺掐着我的下颌,那双冷彻的眼眸,就那幺的居高临下的。那极为俯视的一眼让我极度战栗。  你、弗莉斯蒂、也是殷铃说:“真的搞不清楚你为什幺。”  我要你永远那样高傲的,那幺的看着我。  *  或许迷恋有之。  但真爱是她走上前的拥抱,微微的接近,那亲和的微笑,你就溃不成军,连连后退,你那更侵略性,势必要得到她的执念到底到哪儿去了,是什幺让你如此。  但比这更美妙的是你发现爱她就是爱自己——因为你在爱她的同时,也在深深的欣赏她的灵魂。  所以迷恋不等于是真爱,因为真爱是令人心悸、不安的缄默。  排雷  *纯属剧情写多的放松,我要写票文治愈身心。原着党角色厨勿入。  *作为作者剧情线以前的废案,是的以前想共存,后来我发现是不可能的。  *正常来说大家是跟主角没有感情线的,建立在与正文无关下发生,因为我认为主角要已经有很成熟的形象,明确鲜明的那才是好文。但是票文很难借着这种来完成主角的形象,要完成就必须要坚持内核的剧情,比如原着在大家心里留下的印象不是吗,但是同人主角是很难有这种的,那幺我借下自己想好的,但跟我的其他文真的无关。  *每篇或者说每位大约一万,xp写作,纯感情线,但是会认真写。含恶趣味式冷酷的冷血的鬼畜的变态的无情统统被强行变忠犬。这些人统统会做出反抗,我会模拟那种变态/各位原着人物的思维。玩味。含独白戏。  *主角/综漫综英美全员,默认洁,本文纯甜无黑泥无黑深残非黑化无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