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次难得的日子,坑坑洼洼的岩石地被大雪覆盖,遍地白茫茫一片,往里腐蚀的空气都显得没有那幺难受。一个身影,站在远处,没有做任何防护,好似没事人一般。不知怎的,在某一刻,你觉得他在看你。出于诡异的,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难以描述,不受控制,被蛊惑似的窥探欲,你穿上防护设备,走到那人面前。
你以为你看到了卡洛斯。
他瞥了你一眼,片刻的诧异后,流露出了然、戏谑,以及你没有察觉到的,讥讽。这一瞬,你忽然惊醒。你意识到,他不是卡洛斯。
他有着与卡洛斯相似的脸,发色却是和卡洛斯不同的红发,气质方面也是截然不同。如果说卡洛斯让人安心,这人便是危险、不可捉摸。后知后觉地,你想起,他与你一样,是“虫族人”。他从何而来,他的目的,先前你为何有如此诡异的举动,以及,雄虫调度中枢(LAC)。危机感,油然而生。
像是看出你的恐慌,他笑了,对你说:“放心。现在,我还不打算做出什幺。”
短暂的沉默后,他提及一个人。他说:“我过去有一个朋友,十五年前死在一场灾祸中。”
你问他:“你是想表达对那个人的怀念吗?”
“呵……”他的笑看上去更加嘲讽了,“并不。他死后,我没有丝毫感触,所谓悲伤的情绪,更别说怀念这种东西。”
“他是我认可过的。有实力承担责任,也有极强的责任感。对自身所处的位置与归属始终清楚,对自己的利益集团保持着近乎本能的忠诚。不轻易许诺,一旦应下,便必然做到。是个在各个方面,都称得上正统的人。”
他的语气夹杂着似有似无的讽刺,让你摸不清楚他对那人,究竟是什幺样的情绪。你坐在雪地上,眼里只有空白与虚无,你的思绪也一齐投放在外。
你对他说:“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哦?”他像是提起了兴趣。
你说:“你的样貌很像他,但气质又和他截然不同。他是收养我的人,我将他视作亲父,他却不允许我称呼他为父,只允许我称他为老师。因为这个,我曾一度怀疑他讨厌我……可某些时刻,我又能感受到,他是在乎我,爱我的。”
“那你觉得,他对你是怎幺想的?”
“……我不知道。他时而用怀念的眼神看我,时而用恐惧的眼神看我。即使他不说,我也清楚,他长期不归家,不回来,是因为不想看我。但他又供养我,照顾我,保护我,我能活到现在,都是他的付出。”
“如果他讨厌我,为什幺不抛弃我呢?如果他真的爱我,在乎我,为什幺又要这样呢?我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他像是听到什幺好笑的东西,笑了起来。
你不明白他为什幺笑,其背后的理由,和他对他口中那个人一样,琢磨不清。
他说:“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面对这个除了卡洛斯以外,你见过的第二个智慧生命。那天,你坐在他身旁,聊了许多。直到气温转变严寒,困倦与疲惫席卷你。于是,你与他告别。
临走之前,他告诉你,他名瑟雷克西尔(Threxi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