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灼

(5)

亲情、爱情都是一笔糊涂账。

闷气生着生着,也就过去了。至于在各自心中留下了什幺印记,要待时日来诉说。

新年后,裴小姐不告而别。

不知情的沈家兄妹,如往常一般下课后前往乐队排练的场地。余下的乐队众人眼神不善。

贝斯手:“你不知道幺?她去纽约读高中了。”

架子鼓:“说是重读高一下学期,裴哥留级了哈哈哈。”

主唱:“哎,我们的主音吉他手都被这小子搞没了,玩完了。兄弟们,弄他!”

说着,一群人冲着尚来不及消化信息的沈令清摩拳擦掌。

沈时宜下意识地便挡在了沈令清面前:“你们可怜可怜我哥,他刚被甩。”

这是沈时宜第一次主动叫沈令清哥哥。在家里,二人向来泾渭分明,偶尔要喊对方,也是叫的全名;在一些对外的场合,沈令清恨不得将自己彻底摘出沈家,并没什幺喊哥哥的社交需要。

沈时宜可不知道被她护着的人,思绪已经飘到这些有的没的上去了。

架子鼓:“那谁来可怜可怜我们的乐队,是被沈氏资本拆伙的!”

主唱似是想到了什幺,冲着架子鼓摆了摆手,对沈时宜痞痞一笑:“对诶,你也是逼走我们裴哥那人的女儿。要不,由你来父债子偿吧?”

他早就有意拉沈时宜进乐队,还有一些别的小算盘。之前碍于裴哥的面子,比较收敛罢了。

沈时宜冷笑:“今天真发生点什幺,我爹可不会也把你们送去美国,而是去少管所。”

彼此知根知底,有些事情最好今天了结了。

回过神来的沈令清伸手按着沈时宜的肩膀,自己上前一步,将她半揽进怀中。二人从未如此亲近,沈时宜稍一惊讶。

“相识一场,有些事没必要闹得这幺僵。你们早就不爽我了,因为我抢走了你们的裴哥,不是幺?干脆今天一人打我一拳,泄泄愤。我沈令清绝不还手。”

“好让你们有理由把我们送进少管所幺?”主唱讥讽,后佯装转身,又飞速旋回对着沈令清的左脸颊就是一拳。

沈令清一时没站稳,向右倒了几步。

贝斯手和架子鼓紧跟而上,朝着沈令清的肚子又是两拳。沈令清跌坐在了地上,低垂着头,了无生气。

“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临走前,主唱还不忘撂一句狠话。

沈时宜蹲下,不解地看向沈令清。

像孩子寻求安慰的本能一般,沈令清伸手环抱住了沈时宜的脖子。

沈时宜的身体以着不舒适的姿势前倾,听着沈令清在自己耳边喃喃:“她走了……她其实早就不打算要我了……”

沈时宜不觉得自己能说什幺话安慰到这个无助又缺爱的大孩子,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这幺抱着。

别的兄妹之间再正常不过的肢体接触,在他们之间越界而亲昵,沈时宜甚至觉得有些侵略性。

就在沈时宜几乎要习惯被沈令清的气息所包裹,沈令清像是想到了些什幺,轻轻一笑,放下手臂松开了沈时宜,稍稍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才意识到,你也是女生……”

“……?”

四目相对。

大概是二人的距离太近了,沈令清稍一擡头,便唇瓣相贴。

沈时宜瞳孔一瞬放大,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

大概过了六七秒,沈时宜稍稍用力,推开沈令清。自己也因重心不稳,跌坐到了地上。

二人的视线持续胶着着,不曾断开。

再然后,好像受到了看不见的线的牵引,沈时宜撑着上半身,缓缓向沈令清凑近。见对方没有退缩的意思,她的唇吻上了他的唇。

沈令清后又加深了这个吻,不自禁地捧住了沈时宜的下颌,探索对方的唇齿。

他们互为彼此唯一可以探知并确切的存在。

……

———————

(6)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的唇终于分开,彼此之间的距离缓缓拉开,直到距离能正好将对方看在眼中。

二人呼吸急促,胸膛微微起伏。他们注视着彼此,仿佛要用目光将对方溺毙。

沈时宜勾起嘴角,一笑,素来清冷的她竟透露出一丝妖冶。

“你真的才意识到,我的性别幺?”

沈令清的心脏被她不轻不重的语调稳又轻地一捏,立时败下阵来,垂下眼以回避沈时宜的那灼人的目光。

沈时宜上前,将沈令清揽进怀里好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顽劣地在他耳轻声道:“我还挺喜欢你的,哥哥。”

她感受到了怀中人肌肉的瞬间紧绷,颇为满足。

……

二人平日交流不多,十几年相处下来的默契还是有的。

谁也没尝试理清二人之间的关系,一切只是顺着本能、或说是本心而行动着——肆意又暧昧。

他们喜欢前往远离生活区域的地方,旁若无人地牵手、拥抱与接吻,与别的高中时情侣无异。

这是他们唯一能彻底抛下自己身份枷锁、仅仅感受着自己作为人类存在的时刻。借以对方身份的背德性,这份体验愈发真实、浓烈。

沈时宜偶会调侃说:“如果你不是我哥哥的话,我可能还不会这幺喜欢。”

换来的是沈令清为堵住她的嘴而激烈的亲吻,他可不爱听这话。他要的是对方真真切切爱自己本来的样子,而非别的什幺主观构造的身份,尤其是那些父母所给予的身份。

裴小姐后来有联系过沈令清。她疑惑沈令清怎幺知道真相后也不来联系自己,哪怕是问责。

沉浸在与沈时宜一同钩织的虚妄快乐中的沈令清忽地从云间坠落,回到现实中来。

是啊,自己应该是很难过的。

他将目光转向身旁正专心同乐高较劲的沈时宜——“唉,这片不是这幺卡的。”

沈令清接过沈时宜手中的塑料片,调整角度,将亚克力片顺利卡进塑料画框中。

“是它设计的不好。”沈时宜为自己辩解道。

沈令清将迷你画放回沈时宜手中,想了想,向大洋另一端的裴小姐回复道:“你都已经放弃我了。”

但凡有一丝不愿意松手,裴小姐也不会不辞而别。

……

到了暑期,沈时宜的好日子到了头。进入高中后,时女士安排的日程表全面升级,可比学校的复杂得多。沈令清倒落得轻松,除了两场语言和入学考试,没别的需要操心。

虽没什幺必要,沈令清还是报了辅导班,好充作早出晚归的理由。出门前,沈时宜那羡慕期盼隐隐带一些威胁的眼神,令他忍俊不禁。

沈时宜好奇时女士是不是从来都一丝不苟地按着计划实行着自己的人生。时女士理所当然。沈时宜追根溯源:“这计划是你自己想要的幺?还是外公外婆传达的?”

时女士一愣,好似从来都没意识到这些:“这有分别幺?”

这分别可大了,沈时宜暗暗想到,但决定不辜负时女士在自己名字中加入的期盼,不再说什幺。

沈令清是她的及时雨。

这一阵,沈时宜昏昏沉沉怎幺都不得劲。傍晚,她收到沈令清的信息,让她晚餐后去自己的房间等他。

二人虽某种程度上的亲密无间,但从来发生在外。这是继上一次自己冒失的闯入沈令清的私人空间后,沈时宜第一次踏入他的卧室。

室内一切陈设,并没什幺变化,也包括整个空间氛围——极致的简单,以至于有些冷冽,这个屋子的主人仿佛只是借宿。

沈时宜跳进那个单人沙发里等他,又觉得这样好像太客气太有礼貌了。她的视线在书桌和床之间来回。不一会儿,她有了决定,起身来到床边坐下。

然后她又放平上半身在床上,闭眼,深呼吸了几下。

在这儿做个冥想好像也不错,她这幺想着。

楼下传来窸窣的声音,猜是沈令清回来了,沈时宜缓缓起身,坐直了身体。

沈令清开门,见到的便是沈时宜坐在自己床中间,姿态仿佛她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他朝她举起手中的袋子,“新开的法国甜品店,随便拿了几个小蛋糕。”

沈时宜欣喜起身,一把抱住了沈令清。

自假期以来,繁忙的二人鲜少肢体接触。一定是夏日的衣物单薄,惹得沈令清格外敏感,“都是汗,哎……”

“先让我把蛋糕放下来?”

他看不到自己的耳朵已红成一片。

沈时宜闻言松手,接过了蛋糕。

“开心果、柠檬挞,不错嘛,还挺会挑。”

“是你的口味比较稳定。”

沈时宜挑眉,看向沈令清。这略有不羁、攻击性的一面,只有在沈令清面前,沈时宜才会放松地、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来。

而沈令清,他很喜欢。

“你先吃着,我去洗澡。”

“哦——”语调婉转绵长。

沈令清自动屏蔽她的调侃之意:“一会儿一起看个电影吧。”

“好。”

二人穿戴整齐、并肩躺在床上,选中一部画面绚烂,内容冗长的亲情片。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影片途中沈时宜开始戳沈令清的痒痒肉,慢慢地一下又一下。

沈令清不胜其扰,后二人笑闹扭打在一起——静音版。

待二人笑了个够,呼吸由急促变深,沈令清撑着手臂压在沈时宜的身上,彼此的距离仅剩几个鼻尖——这姿势着实暧昧了些,二人的眸色渐起暗涌。

“你房间里……有安全套幺?”语气中的细微颤抖,暴露了她试探中的犹疑。

总是黏一起的青春期男女,没暗中思索过这些是不现实的。

但由于那一层亲缘,二人始终在那最后一道禁忌之门前试探、徘徊。

现在,沈时宜将手放在了那道门的门把手上。

由于男女身理上的差异、以及沈令清虚长几岁,为了让自己心里过得去——觉得自己没有利用自身的优势来诱导沈时宜,沈令清决定只能由沈时宜引领着打开那扇门。

与此同时,他还是为自己的卑劣而感到愧疚,因为自己好像将一些责任推卸给了沈时宜。

不知该不该庆幸,他咽了下口水,低声道:“没有。”

沈时宜擡手碰了下沈令清的耳朵,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已因充血而变得滚烫。

沈时宜转过头,调笑:“我想也是。”

像是被折了面子要证明什幺,沈令清低头吻住了沈时宜的唇。沈时宜配合地回吻。

……

待二人抱着醒来时,已是凌晨两点,电影也已放完暂停许久。睡眼惺忪的沈时宜,一丝理智尚存,略带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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