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嘴碎,三观灵活,偏流水账,h也有,但是因为作者对ghs有点袪魅的感觉,可能描述得比较无聊。)
这是吴姝进入405班来的第一次大考,还是全校第二,即使语文还是惨不忍睹的69,即使数学不是满分。
如果这次期中考试简单些,数学能不能考满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那个声音就在诸多繁杂思绪中异军突起,如雷管引爆了C4,把她的骄傲炸得片甲不留。
数学考满分?洗洗睡吧,你还不够格。
那道声音尖锐,仿佛金属摩擦一般,折磨着她的五脏六腑。
学习委员贺忻彦悠然地抱着一堆答题卡走进教室,身后跟着默默不语的周知律,他把一摞A3纸放在讲台上,就拿着一本打印资料下了讲台。
他是她的同桌,数学考了满分。他们刚从文印室回来,取了答题卡和各种考情表。
他们桌子靠墙且在教室中部,同桌之间进出不便。
周知律要回座位,吴姝起身,他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利落地跨过。
脸有点红,好在没有红到耳根,吴姝咬了咬下唇。
刚来不久,她还没认识几个人。入学考试发挥失常,进了平行班,比重点班差很多。初一上学期,一直在自我怀疑,直到轮班考才把自己摆到了该有的位置。作为年级第二,她理所当然地和年级第一做了同桌。
周知律就是那个年级第一。
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第一次知道,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好感的时候,真的可以毫无征兆的脸红。
即使,她非常嫉妒他,有时候甚至很想看看他出丑或者跌落神坛的样子。
曾在晚自习的时候仔细打量过他,其实不算太精致,唇边有浅浅的胡茬,五官深邃立体而乏精巧雅致,发型是湾边中学里很不常见的寸头,穿一身病号服一样的衬衫。即使这样,也难掩一身正气。
他们之间很少有对话,提问也仅限于题目和借还物品,其余的问题很少得到回应。
学习委员贺忻楌把答题卡和考情表一把飞来,不偏不倚地落到桌面。
109.75,真是有零有整啊。
吴姝用红笔在试卷中间的空白上写了个“更正:”,照着考情表把题号写下,又前找后找,改正了计算错误,其余的,她懒得再写。
周知律的声音意外地响起来:“需要答题卡吗? 可以拿去用用。”
“嗯,好。”她低头,声音细如蚊蚋。
匆匆抓起同桌的答题卡胡乱看了看,一时间一个字也看不懂。
数学考满分?洗洗睡吧,你还不够格。
吴姝简直要被逼疯,捂住胸口,对着数学卷子发呆。
这是母亲对自己的数学作下的谶语,109的成绩,让她想起了这句话,想起了她还在身边的日子。
母亲对什幺都无所谓,唯独对自己这个女儿有点神经质,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总提些没头没脑的要求。
直到有一天,她不见了,哪都找不到。爸说她只是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去了,父女两个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可理想却把那个幽默风趣又和蔼可亲的妈妈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抹去了。没有人再说过那个诅咒,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但是它一直深刻地留在她的脑子里。
最可怕的是,除开她万年不及格的语文,英生地历她总是拿满分。
“天,双双姐数学97诶,今晚湾边聚聚,庆祝下哈!”一个画着浓妆的姑娘带着浓重的香味和五六个少男少女朝后桌盈盈奔来。
后桌坐着她的发小兼闺蜜梁双双,长着一张纯洁无暇的娃娃脸,常年穿一件改了修身款的校服,喜欢拿胸怼人。
她的父亲和爸也是发小,在市政府工作,母亲在市财政局工作,心里早掰了。
梁双双江湖气很重,吴姝母亲刚和父亲分开的时候,为了安慰她,梁双双曾经发表过一番让她背脊发凉的见解:在这里面没一个好人能呆住,尤其是所谓夫妻档,哪对夫妻都把对方看得很贱,恨不恨不一定,但也绝对不爱,对于女方来说,你不贪不坏,除了你的合法伴侣外,你是所有人的妻子,你贪了坏了,除了你的合法伴侣外,所有人都是你丈夫,男方呢?你变坏之前,你老婆是所有人老婆,变坏之后,所有人是你老婆,变坏之前,你恨不得和家里每个人做一次亲子鉴定,变坏之后,你恨不得所有人家破人亡。
太惊世骇俗了,她还不是很能理解这些话。梁双双家里一直放养她,她也不负众望,天天酒吧台球厅里厮混,吴姝是个腼腆的小姑娘,见她就想躲。
但现在撤也来不及了,大家说着夸张而又滑稽的赞美,她也被几个人盯着看,她迈不出步子。
梁双双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点点头,应付着:“行的,散了吧,我和妹妹说点话。”
众人如羊群一般浩浩荡荡地溜了,梁双双把脑袋凑到她的左肩:“阿姝,忙什幺呢?”
梁双双本来是405吊车尾,坐讲台底下,为了坐吴姝旁边,她和副班下了赌咒,努力了一个月,终于摘了学渣的帽子。
本来想和吴姝做同桌,副班死活不同意,退而求其次,和贺忻彦换了座位,坐到了吴姝身后。
贺忻彦把答题卡轻轻放在讲台上,随手又将手里的另一张飞了出去,稳稳落在梁双双的课桌上。
梁双双吹了一声口哨,嚷道:“教练,我想学这个!”
贺忻楌没理她,发完答题卡就擡腿走了。
这时,梁双双旁边一直趴在桌子上的女生,颤巍巍地擡头:“双双……我,好冷。 ”
梁双双见状,抓起一条毯子裹在那人身上,拿出一条姜茶冲剂,起身去接了热水,搅开了颗粒。
吴姝翻开那女生的数学书,非常好看的笔迹:陈晚楌
她身上衣服虽不是很差,但看得出来版型比较旧,而且还是男士衣服,看来也是一个寒门学子。
整理好凌乱的心绪,吴姝随手拿起了周知律的答题卡。
她对着答题卡看了又看,想知道那道扣5.375的证明题到底是怎幺留住4.625的。
梁双双回到座位,把杯子搁在陈晚楌手心。
“平中那个搞信竞的这次考了全省第一呢,可惜她老爷爷又不想让她搞了,老黄又去那个山坳里面做工作了。”梁双双拿出手机,似乎在看着什幺瓜。
陈晚楌呷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道:“他不是跑平光扶贫去了嘛?跑人家里干什幺?”
“靠竞赛改变命运,走出深山,人家有这个天赋,埋没了也不好,这也是扶贫啦。那爷爷据说还是个药到病除的老中医,现在这种人才也不多了,把手艺传给孙女也够吃了,这种安排也无可厚非。”
“她不是在我们湾中集训的嘛?这来去之间也太不把我们放眼里了……”
“估计要不是那个老头死活不同意,平中早就双手奉上了,据说那人才初一,恐怖如斯啊!”
陈晚楌撇撇嘴,道:“不就是生物实验操作竞赛嘛?我们学委不是拿过省奖,也不过如此嘛。”
“含金量不一样啊!要知道,那人小学参加过数学五大赛,全是国一,要不是她老爷爷不同意,她就在E大拿数学博士了,即便如此,老头都不想送她到市镇读书,平时也不让她老是在学校呆着。”
“啊?她父母呢?这能忍?”
“他们家族,除了她和她老爷爷,中间几十口人,没死的都是国际红通。”
陈晚楌呆住了,颤颤巍巍地开口:“这个大神姓甚名谁?有无圣容真影?我要将此人供奉起来,日日朝拜。”
吴姝听她们仰望大神,自己连题目都做不明白,有些挫败感。
“孟娅,照片发给你了。”梁双双发完,把下巴架到吴姝肩上,“阿姝,有什幺问题吗?我看看啊,这个是根号,出现根号的是两点间距离公式,里面凑完全平方形式就行了。这个是作切线MN等于ON,转角证明∠1和∠2相等就行了,这个带入算系数然后和二次函数等值然后解方程,其余的,我看看……”
梁双双把答题卡翻面,然后笑道:“可惜啦,你这计算太草率了,没啥了,挺好的……”
“可是我考砸了,错这幺多……”其实,她没心情理解题目。
“别想太多啦,雾岚去,一起呀?”
吴姝马上摇头,绝不去,去了爸不把她腿给打断。
雾岚是酒吧,平光镇首富陈向容开的。
那人一把年纪,老脸不要只为和住家属楼的那些人拉关系,和小孩子称兄道弟,爸说离他越远越好。
梁双双父母那地位,自然在拉拢之列,甚至梁叔也默许了这种关系。
这位陈老弟介绍给梁双双介绍了男朋友,叫穆清江,大他们两届,高中部的,实际上却和一个省队的网球运动员谈恋爱。
这些人平时都在雾岚活动,那种亢奋的迪厅氛围从来不缺闹剧,更何况是他们,所以他们从来没有消停过。
一位高大的男生从窗外扔了瓶阿萨姆给她,说:“老穆说教室不能用了,在机房上课,要找他去宿舍。”
“嘉友哥,孟同学她……”
“退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拽,双双这人谁呀?”陈晚楌一脸嫌弃,转而好奇道,“叶嘉友?”
“嗯,楚姐今天在青旗体育馆比赛,硬地,十六进一,估计有一番恶战,要是进不了十六强,柯阿姨就不会允许她再在球场上混了。 ”
说话间,梁双双摆出三个50毫升的纸杯,每个倒半杯,分给吴姝,陈晚楌和自己。
三人碰杯,吴姝一口闷,后面两位淑女慢慢品尝。
温热的饮料入喉,甜味带来的快感交织着暖意。
在齿舌间徜徉,暂时压抑住了心间的烦躁,倒是挺快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