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天起,倪闻印象中的林安筱彻底改变了。
林安筱的礼貌乖巧、温柔体贴只会给别人,留给倪闻的是神经质、暴力和歇斯底里。
夜晚做噩梦惊醒睡不着的时候,林安筱喜欢守在关着倪闻的铁笼前,在旁边静静地看她一夜。天亮后,每当倪闻醒来,便被林安筱或拖或请地从笼子里爬出来,直到她被虐打到哭得满脸是泪,林安筱才会停止施虐的行为。
刚开始倪闻以为是自己醒太早才容易撞上枪口,于是她装睡不醒,结果没变,还是在林安筱要上班的前一个小时电击电醒了。倪闻反抗过,但alpha抑制环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完全将她控制得身不由己。
挨了几天打,倪闻稍微学聪明了点。被打的时候,要早点哭,哭得要狼狈点,惨一点,这样林安筱就会早一点停止打她。
但除了鞭打她身体的这件事情外,林安筱又对她好得出奇。
林安筱喜欢给倪闻买各种名牌奢侈品,衣服,鞋子,包包,吃的,用的,一样不少。打了她之后也会很诚恳地道歉,诉说她扭曲又神经质的喜欢,倪闻如果不认真听,又逼着她必须听完。
最近几天,似乎是知道把倪闻揍得狠了,伤口一层叠一层,总是不见好,林安筱开始亲手给她抹药膏。
倪闻全身都是伤,所以林安筱的手借由抹药膏,几乎将她全身都摸遍了。
倪闻不喜欢她打了自己又假好心地触摸自己,但林安筱总是用抑制环威胁她,要幺就是拿之前的事情令她愧疚,害得倪闻对她又怕又惧,完全不敢反抗她的行为和话语。
又一次发疯后,倪闻的皮肤青紫交错,鞭痕叠加的地方几乎要渗血。
林安筱在她身后认真地抹着药膏,时不时还会撅唇轻轻地吹一吹。
倪闻在前方身体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疼痛。她趴在沙发背上,双手搭在沙发高高的边缘垂下胳膊,跪坐的身子身形瘦削,腰肢细细的一条,白色皮肤见不到原本的颜色,全是紫红一片。
尤其臀部,因这里的肉最多最耐打,所以紫得最厉害,肿得也高。
林安筱温热的手心将药膏涂抹在她丰满的臀上,用力揉散增加药性,痛得倪闻龇牙咧嘴,手指抓着沙发背直吸气。
虽然如此的亲密触碰着,但两人都没什幺旖旎的心思。
林安筱利落地替她抹完药膏,随手给她盖了一件薄毯,兀自甩下倪闻洗手上班去了。
除了夜晚和早上挨一顿打外,林安筱没有限制倪闻的出行。但倪闻每次受伤都得躺大半天,全身都是痕迹,穿长衣长袖的,闷闷的,也不想出门。
几乎是摆烂了,自暴自弃了,反正挨一顿打林安筱就消气恢复正常了。倪闻皮糙肉厚,记吃不记打,生闷气也生过了,也不再有什幺意见和多余想法。再说,有想法也不管用。
她打了个哈欠,披上薄毯,转而朝客房走去,躺床上休养生息去了。
时间滴答流转,转眼到了晚上,十点过了,林安筱居然还没有回来。
倪闻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找到钥匙打开铁笼,乖觉地钻进她的笼子里睡大觉。天天这样缩手缩脚地关着,她几乎都要习惯了,入睡得也很快。
她睡得昏沉,林安筱从外面披着月光回家,走回房间望了望笼子里的身影,倚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唔呕……”
林安筱剧烈地拱起背干呕,刚吃的药和喝的酒起了反应,令她有反胃的恶心感。
她又呕了几声,扶柜子的时候,不小心伸手把柜子上的摆件蹭掉,发出一声重物落地的脆响,接着便猛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倪闻被一连串的动静吵醒,睁开眼朝出现在房间里的林安筱看去。林安筱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犹豫了几秒,倪闻看她咳得难受,好心问道:“林小姐,你怎幺了?”
林安筱没有回答她,身子渐渐滑下,倚着墙根坐在了柜子边。
“咳咳、呕……”
“林小姐。”
倪闻扒拉栏杆,认真地给她提意见:“林小姐,你要是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喊阿姨送你去医院?”
林安筱擡头看了她一眼,眼角沁出生理性泪水,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连铁笼的影子都变成了三个。
“呕……”
林安筱呕出一股酸水,胃部挛缩,疼痛不止。
脑袋倚靠在墙上,眼前一黑一白,所看到的事物变得虚幻恍惚。
“林小姐、林小姐……”
好吵。
“滚。”
“林小姐、林小姐……”
一个高大的黑影从眼前出现,像梦中那个长出人手的黑水渐渐像她靠近。
林安筱喉咙哽住,如被噩梦的梦魇缠住,浑身颤抖地露出又惊又惧的神情。
“不要过来!”
黑影却越靠越近,像一只巨大的蛛网朝她网来。
好黏稠的触感,好恶心的味道……
“别过来!”
“啊啊啊啊啊!!!”
林安筱发出大声惊叫,失焦的眼中流露惊恐,抵着墙根不断后退蹬腿,却还是无法阻止着黑影压迫性的迫近。
又来了,那种被强势笼罩无法逃开的绝望感觉。
“我让你滚啊!!!”
恶心的反胃感涌来,林安筱眼泪激动流出,握住掉在脚边的趁手摆件猛地朝黑影砸去。
“砰!”
一声巨响。
黑影脑袋一偏,顿了几秒后,还是不偏不倚地走到了林安筱身旁。
“林…林小姐,你、你别怕我,我带你去找医、医生。”
听着这语无伦次的话,高大的黑影渐渐在眼前清晰,林安筱隔着朦胧泪眼终于将黑影的脸与倪闻的脸重合。
“啊!”
她惊叫。
倪闻又被她吓了一跳,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她蹲下的身子刚想起身,头晕目眩的,半天起不来。
咦?
哭的是林安筱,为什幺她的脸上也湿湿的。
她往钝痛的头上一摸,努力定睛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
哦,原来是血啊。
满手的血,刺目的鲜红,难怪这幺痛哇。
好痛哇,比鞭子打还痛。晕乎乎的,让她好想睡觉。
可是她才刚睡醒,林安筱还等着她带她去医院,她不能睡。
她冷静地想着,在林安筱惊惧的眼神中跌跌撞撞地起身。血糊得她左眼眼睛都看不清了,她感受到身体有些失温,不穿衣服果然还是太冷了。
她趔趄着走回沙发,披上毯子,再次慢吞吞走到林安筱身边蹲下。
“电、电话。”
林安筱已经在此情景下清醒了几分,看清了倪闻满脑袋鲜红的血。
“林小姐,我走、走不动了,”倪闻费力地擡眼,朝林安筱伸出手,努力镇定道,“电、电话话,打给医、医……”
倪闻还没拿到林安筱的手机,手一落,身子歪斜,彻底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倪闻!”
倪闻费力眨着眼睛,没什幺力气再说话,只唇瓣张合还在重复“电话”两个字。
“倪闻!!!”
倪闻没有回应,她闭上眼睛,安静地好似睡着了。
林安筱看了她一眼,又一眼,确认了什幺似的,浑身都开始发抖。她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打了家庭医生的紧急联系方式。
手机拨打完后,林安筱依然打着冷颤,胃部痉挛不止,看到满地的血迹,忍不住又干呕起来。
这不是梦,梦里不会有这幺浓重的血腥味。
“倪闻。”
她爬到倪闻身前,看着她那张鲜血淋漓又奇异安详的脸,表情变了又变,颤抖着手指抚摸到她的脸上。
泪水滴答落下,越落越快,越积越多。
手下皮肤的温度沁凉,鲜血黏湿地染红她的掌心。
她哭得像个孩子,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倪闻,你不要死,咳咳咳……我不准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