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忘忧谷内的虫鸣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洞口那条清澈的小溪还在不知疲倦地流淌，发出潺潺的水声。
洞府内，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朦胧的光晕，将石床上的景象映照得如梦似幻。
洛羽澜并没有睡。
她侧身倚在床头，一只手支着下巴，目光深情而温柔地落在怀中之人的脸上。
苏心溪睡着了。
经过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阴阳逆乱”，她此刻正沉沉地陷入梦乡。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洛羽澜的胸口，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
洛羽澜伸出手指，指尖带着常年修习鬼道特有的微凉，轻轻描绘着苏心溪的眉眼。
从眉骨到鼻梁，再到那微微嘟起的嘴唇。
“傻瓜……”
洛羽澜在心中轻声呢喃。
曾几何时，她以为这双手只会用来握剑，只会用来杀戮，只会用来在幽冥界那片死寂的土地上，为了一点点生存的空间而染满鲜血。
作为鬼王，她活了万年。
这一万年里，她见惯了背叛、贪婪和虚伪。她见过无数妖魔鬼怪为了力量不择手段，也见过无数凡人为了利益而出卖灵魂。
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死了，像那幽冥界的寒冰一样，坚硬、冰冷，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融化。
直到遇见了眼前这只小狐狸。
洛羽澜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苏心溪的情景。那时候，这只小狐狸还是个懵懂的凡人，在义庄里瑟瑟发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那时候的洛羽澜，只觉得她弱小、麻烦，甚至想过一掌拍死她。
可现在……
洛羽澜低头，看着苏心溪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与满足。
“是你让本座知道，原来活着，不仅仅是为了杀戮。”
苏心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洛羽澜的注视，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只小猫一样往洛羽澜的怀里钻了钻，寻找更温暖的位置。
洛羽澜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将苏心溪搂得更紧了一些，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睡吧，心溪。”
洛羽澜低下头，在苏心溪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
“以前，本座守护的是幽冥界的尊严。以后，本座守护的，唯有你。”
“这世间若敢伤你分毫，本座便毁了这世间。”
这种念头若是放在以前，洛羽澜一定会觉得荒谬，甚至是可笑至极。作为鬼王，她讲究的是利益权衡，是力量制衡。
可现在，她发现，为了怀中这个女子，她愿意打破所有的规则，愿意成为这世间最大的疯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既沉重，又轻盈。
沉重的是责任，轻盈的是……心有了归处。
洛羽澜看着苏心溪那红润的脸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双修时的画面。
那时候的苏心溪，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小狐狸，而是一只魅惑众生的九尾天狐。她在她的怀里绽放，在那灵力的风暴中沉浮，眼神迷离，声音娇媚，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洛羽澜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苏心溪上瘾了。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契合，更是灵魂上的共鸣。
那种灵力交融时的快感，那种灵魂被填满的充实感，是这世间任何宝物都无法比拟的。
而且……
洛羽澜收回思绪，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状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
就在洛羽澜沉思之时，苏心溪终于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洛羽澜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洛羽澜……”
苏心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软糯得像是一块棉花糖。
“醒了？”
洛羽澜收回思绪，眼中的深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一觉睡得可好？”
“嗯……”
苏心溪伸了个懒腰，身体像是一条柔若无骨的蛇，在洛羽澜怀里蹭了蹭，“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哦？梦到什幺了？”
洛羽澜挑眉问道。
“梦到……”苏心溪脸一红，凑到洛羽澜耳边，小声说道，“梦到把你吃掉了。”
洛羽澜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好大的胆子。竟然想吃掉本座？”
她伸手捏了捏苏心溪的脸颊，“那本座倒是要看看，是谁吃掉谁。”
苏心溪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洛羽澜，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点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洛羽澜明知故问，眼中却闪过一丝期待。
“我感觉……好热。”
苏心溪握了握拳头，感觉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而且，我的妖元……好像变强了很多。”
她闭上眼睛，尝试着调动体内的妖元。
“轰——！”
就在她催动妖元的瞬间，一股绯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洞府。
那光芒不再是以前那种虚浮的粉色，而是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绯红，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这是……”
苏心溪震惊地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
“妖王境界。”
洛羽澜淡淡地开口，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难掩的骄傲，“而且是妖王中期。”
“什幺？！”
苏心溪彻底惊呆了。
“妖王中期？怎幺可能？！”
她记得清清楚楚，就在昨天，她还只是一个小狐妖，连化形都不太稳定，顶多也就是个妖将级别。
可一夜之间，竟然直接跨越了两个大境界，达到了妖王中期？！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怎幺不可能？”
洛羽澜坐起身，将苏心溪拉到自己面前，“你别忘了，你是九尾天狐的转世，体内本就蕴含着庞大的本源力量。只是因为之前的封印和凡人身体的限制，这股力量无法释放。”
“而昨晚的‘阴阳逆乱’，不仅打通了你的经脉，更借助本座的鬼元，强行冲开了你体内的封印。”
洛羽澜伸手点在苏心溪的眉心，“现在，你的妖元已经和本座的力量融为一体。这世间，能伤你的人，已经不多了。”
苏心溪听着洛羽澜的解释，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
她终于变强了！
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洛羽澜身后，等着被保护的小狐狸了。
“那……你呢？”
苏心溪擡起头，看着洛羽澜，“你的伤怎幺样了？”
洛羽澜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想知道？”
“嗯！”
苏心溪用力点头。
“那就看好了。”
洛羽澜松开苏心溪，缓缓站起身。
她身上的墨袍无风自动，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瞬间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轰——！”
整个洞府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但这股威压并没有伤害到苏心溪，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和安全感。
洛羽澜身后的虚空中，竟然浮现出了一片浩瀚的星海！
那是幽冥界的投影！
而在星海中央，一轮幽蓝色的血月缓缓升起，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光芒。
“鬼王巅峰……”
苏心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而且……这是要突破的迹象？！”
洛羽澜身上的气息还在不断攀升，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不错。”
洛羽澜的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霸气。
“本座的心脉已经彻底修复，而且因为吸收了你的妖元，体内的鬼元发生了质的变化。”
“现在的本座，就算是对上妖界的十大妖圣，也有一战之力。”
她挥手间，那片星海投影瞬间消散，威压也随之收敛。
洛羽澜转过身，看着苏心溪，眼中满是笑意。
“心溪，我们变强了。”
“是啊……”
苏心溪走到洛羽澜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我们终于……不用再逃了。”
洛羽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从今往后，这六界之中，没人能再欺负你。”
“若是有人敢来，本座便让他知道，什幺叫作……绝望。”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自信与从容。
阳光透过洞口的藤蔓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这一刻，她们不再是那个逃亡的鬼王和那只弱小的狐妖。
她们是即将君临天下的双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