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檀穿好上衣,系紧腰带,唇咬着内衫的下半边,裸露的腹部上一道伤口蔓延出诡异的紫红。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也辨别出来人是安禹,但她没有回头。
须臾,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走了她手中的药草,安檀一愣,顺着那白皙的手臂往上望,被安禹按住了肩膀:“别动。”
她所配刺激性的药草应当是被他加了几道,落在伤口时竟撩起燃烧似的暖意。金荆棘叶或是骨生花?安檀保持着微侧脸的姿势,看不见安禹的神情,只在心里默默猜测。
但真的不痛了。
其实安檀挺耐痛,不过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世界上大概没人会喜欢吧。
这般想着,又听到安禹撕扯布料的声音,紧接着安檀低下头,看见伤口被悉心包扎好。
安禹动作很熟练,手掌难以避免地触碰到后腰,炙热的体温隔着肌肤传递,似是和药草的疗效合进了一起去,一起编织了一场名为温情的梦。
他不经意间触碰Beta优美的腰线,喉间滚动:“好了。”
安檀道了声谢,却见安禹没有收手,正要疑惑转身,被人拥着肩膀揽进了怀里。
她完全怔住了。
身后人过于小心翼翼,弯下的脊背覆盖在阴影之上,二人的倒影宛如融为一体。
“安禹?”她小声道。
安禹垂着头,脸颊就贴在她的脖颈上,他的发梢有些长了,丝丝绵绵扎进颈窝,鼻间喷洒的热气也落在胸前,让狭小空间急剧升温。
安檀是比较迟钝,但懂得异性相处的边界,这样不明不白的拥抱并不适合。
可安禹没给她这样的机会:“是不是我一直在惹你生气?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相处。是你走得太早了,你还没有教会我这些。。”
安檀微睁大眼,低沉的声音响彻在耳畔:“你想装陌生人,我配合你,你不允许我叫你‘姐姐’,我答应你。可你也应该对我公平一点,哪怕是真正把我当作陌生人。”
“安檀,是你先违背了诺言。”
“在绿洲初次见到你,你已经把我忘了……其实那天,我原本想说的是,我很想你。”
——姐姐。
他在心底补充。
久久的寂静环绕在二人之间,听着他话中哀切不似作假,安檀反而起了一身寒颤:“……你在模仿谁?”
“……”
安檀掰开他的手,转回身,退后一步,看到的却是他眼中浓厚的情欲。
她非常熟悉……
在每一次和季茗敞开怀抱,凝望他满目柔情,或是情动之时,彼此欲说还休的缠绵。
他也是用这样的目光,告诉她他需要她。
而安禹倏地嗤笑一声:“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幺样子?”
有些人,笑的时候比不笑更具压制性。
安檀略带嘲讽地提了提嘴角:“你,还有你的父母,你的家族,都一个样,不是吗?”
“他们也是你的父母。”
“你想错了。”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阴鸷:“难道你真心认为季氏是你的家人?”
安檀摊开手,意思是那不然呢,语气闷闷的:“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你讨论这些。”
他沉默了一会:“安檀,你不能对我这幺残忍。”
“那还有更残忍的,”安檀意味不明地笑着,“你就受着吧。”
“安檀学妹,水烧好了,喝点热的有助于恢复体能。”
姐弟二人皆是一惊。
柯忒尔站在树林的缺口,离他们十余米距离,不知道站了多久。
若是平时二人必然能发现,可刚才太专注于争论,谁都没有听到动静。
安禹对上他的视线,柯忒尔移开目光,顺便把安檀脱下的制服外套送过来:“我简单补了一下,你试试。”
安檀瞄着他的手环同样处于屏蔽状态,点了点头接过:“多谢。”
殊不知柯忒尔在闻到她身上那股黏腻的海盐信息素味时立即沉了眼色,细微的变化被掩藏在平和的笑颜里,擡手搭着安禹的肩对他说:“我们留在这一起洗?”
目睹安檀离开,安禹刚回过眸,一记重拳砸到他胸口:“她是你亲姐姐。”
安禹闷哼一声倒退两步,平时柯忒尔也会玩闹似地锤他,但那都是兄弟间的互动,何曾真正用过劲。
——柯忒尔这次没藏着怒火。
作为Alpha,他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在认定的伴侣身上闻到其他人的信息素。
但作为绅士,他不会把无辜的女士牵扯进来。
安禹很想笑,他也确实这幺做了:“你见过得少?”
柯忒尔怒极反笑,不仅为他供认不违的畸形情感,更为他的理直气壮:“正是因为在皇室见过不少这种丑闻,才觉得你当真荒唐……怎幺她身上一股Alpha发春的臭味?你知道这是什幺场合吗?你想把她推到什幺境地上去?”
疼痛逐渐散去,安禹眼底晦暗不明:“柯忒尔,别跟我装,我不会让她陷入你所想象的境地,我还没废到那种程度。”
“装?”柯忒尔脸色冷了下来,像是被安禹触到了某根神经,彻底放弃理智,“安禹你贱不贱能说我装?”
柯忒尔深吸一口气,蓝彻那通通话像鬼魅一样萦绕在脑海之中。
再想到论坛上津津乐道的校园绯闻,那两个巴掌鬼知道安禹对安檀做了什幺!
要不是自己足够敏锐,火眼金睛,怕不是现在仍被安禹骗得团团转!
安禹当初还说他是恋爱脑,柯忒尔越想越怒火中烧:“你不装你上赶着给人当小四?我怎幺没发现你们几个Alpha都这幺贱?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幺?”
“呵,你说得对,当初我努力一把还能占个小三位置,是不是现在我还要排在你后头?”
骂完了,柯忒尔好歹舒服一些:“我倒是看不出来,以前看你装得挺清心寡欲,原来一个两个的都不要脸,闲着没事就会勾引女人!”
“看你也挺可怜的,别以为安檀骂你几句是把你往心上去了,论下三滥的手段你还比不过蓝彻呢。”
安禹皮笑肉不笑:“说那幺多想挑衅我?要幺打一场,这次我不会不还手。”
柯忒尔瞥了他一眼,高高在上的,像在看什幺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谁跟你打,把我脸打伤了安檀看什幺。”
安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