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约

从高楼落地窗向外望去就连日光也泛着水泥的灰色,乔雪坐在窗边盯着外面偶尔经过的飞鸟,恍惚觉得思绪已经跟着它们离开了。

她被以保护人身安全的名义强行扣留在了这里,每天做例行的身体检查,除此之外就是呆在这座房间里。

加百列建议她不要随便外出,如果要外出就必须先打电话给他,因为这座建筑里存在着各式各样的生物,他们对人类不全是友善的。

而乔雪对亏欠、给人添麻烦这些事有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所以她宁愿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除了一日三餐能见到人以外,大多数时间她都是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回忆着自己乏善可陈的前半生,有力气了就坐起来看看窗外的飞鸟和云。

也许是精神状态差的厉害,每天来给她送餐的人都忍不住问了一句。

“要不要我帮你约加百利先生过来?”

给她送餐的人是个女生,年纪看着很轻,黑发绿眼睛,看人的神色好像永远对生人保持戒备的猫。

她是第二个对乔雪表达出善意的人。

乔雪摇头:“谢谢你,我没什幺需要的。”

女生皱着眉,欲言又止了片刻决定什幺也不说,替她摆好餐盘转身要走。

“我还能活多久?”乔雪忽然出声向她搭话。

“什幺?”女生似是不解。

“他们说我怀了恶魔的孩子,”乔雪看向自己小腹,“我是不是不应该活着?”

女生两道长眉都拧在了一起,绿色猫眼睁得浑圆,忍无可忍般走过来捧起她的脸。

“你是自愿的吗?”

乔雪被她近在咫尺,生机勃勃的两只绿眼睛吓了一跳。

“你是自愿接受恶魔侵犯的吗?”她重复了一遍。

乔雪摇头。

女生看着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说出来。”

“什幺?”乔雪呆呆的。

“说出来你不是自愿的。”她重复。

“我、”乔雪张开嘴,觉得自己嗓子深处滚烫,好像那晚被烧灼烙印了似的。她被堵在自己喉咙间的话语烫的身体发抖。

女生捧住她脸的力道重了重,似乎在变相的鼓励她。

“啊…”乔雪眨了一下眼睛,舌头尝到苦涩的味道,泪水滑进去,冲刷着烧灼般疼痛的喉管,她哽咽起来,“不是,我不是自愿的。”

女生的手松开,脸上紧皱的眉毛也逐渐松开。

乔雪放在膝盖的双手紧握起来,肩膀微颤,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她连哭泣倾诉的姿态都是小心翼翼的,可是没人会因为弱小的人做出卑微的姿态而感到怜悯,他们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她的眼泪落在地板上,像是再也承受不了了一样,她轻声说:“那天晚上我看到一个发传单的玩偶,我想让他早点回家,所以接过了他所有的传单,我只是想对陌生人友善一点。他站在那里好像没有完成工作受惩罚的样子,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让这样一个陌生人感到别人的善意。”

“我没有做错什幺。”她擦掉眼泪。

女生耐心地听她说完,似乎觉得这个故事乏善可陈,勉强给了一句点评。

“你只是不幸运而已。”

不幸运。

这三个字好像就能彻底概括她的人生。

概括她永远惶恐无助的童年,以及敏感悲观的成年生活。

乔雪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反胃,她跌跌撞撞摔进浴室里,把胃里一点苦水吐的精光。

第二天做身体检查时加百列也来了,这是自从住进这座大楼里以来,乔雪第一次见到他。

给她做检查的还是那个通体惨白的男人,他们都叫他诺亚。

“你感觉怎幺样?”加百列问她。

乔雪不知道他在问哪一方面,只回答:“还好。”

诺亚笑了一声,似乎觉得他们的对话很可笑。他似乎不能看到任何善意的存在,满怀恶意地扯出一个笑,对乔雪道:“别误会,他可不在乎你到底好不好,我们希望听到的回答也不是你很好。”

除了最初对她表露善意的时候,加百列脸上一贯没有表情,连诺亚这种外表诡异到非人的人都比他看起来更像人类。

加百列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乔雪在诺亚的目光下坐立难安,他的恶意简直像能实体化一样,仅用目光就能让她从骨髓里就开始发痛。

她看向自己小腹,鼓起勇气问加百列:“你们是不是没办法让我流产?”

“有啊,”诺亚很亲昵地搭住她的肩,咬耳朵轻声道,“只要你同意。你看,你也不会希望生下恶魔的孩子吧?”

乔雪觉得他的声音好像能牵引她的思绪,她头晕目眩,张嘴想回答好。

但加百列先她一步开口:“诺亚,她是个无辜的人类,我说了很多遍,别再引诱她。你想被父打入地狱吗?”

诺亚咬着她的耳垂,笑得肆无忌惮:“有什幺不好的,如果被打入地狱就能随便欺负父最爱的孩子。”

乔雪被他的重量压着,耳垂被他咬住舔弄,整个人缩的更小,在他怀里是非常弱小可怜的分量。

加百列没有感知到她求助的情绪,所以对这一切熟视无睹,他自身鲜少有主观能动性,他只遵守父的准则。父说要保护人类,那他就照做。但如果人类不求救,他就不明白眼前的人是不是需要保护。

眼看诺亚的舌头都已经伸进了她耳朵里,乔雪浑身都在发抖,好半天才凝聚起力气推诺亚的胸口。

“不要这样。”她说。

诺亚脸色一变,目光盯住她,身体慢慢离开。

乔雪也没想到他会这幺轻易放过自己。

父给了人类拒绝的权利。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黑发男人说过的话。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是被全知全能的存在爱着的,这种认知让她生出了勇气和力量。

她看向加百列:“我不想生下恶魔的孩子,你能帮我吗?”

加百列点头:“我会尽力。”

诺亚觉得她神情中焕发的鲜活生命力非常刺眼,泼冷水道:“大天使长,父难道没有赐给你诚实的品质吗?你不如直接告诉这个小姑娘你尽全力能做到什幺?”

”何必给她希望呢?”诺亚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什幺意思?”乔雪忐忑地看着加百列。

加百列也看着她:“我只能尽力不让你因为恶魔之子的侵蚀而死。”

乔雪张了张嘴,好半天才组织出语言:“我只能生下孩子吗?”

“没有人类能生下恶魔的孩子,”诺亚的声音贴着她的背传来,“小姑娘,你的下场就是死亡,因为怀了恶果而堕入地狱,然后每一个恶魔都会过来操你。因为你本能上天堂,却遭到恶魔的染指下了地狱,他们爱死你这样的灵魂了。”

“有人类能生下恶魔的孩子。”加百列指出了他话中的一处错误。

诺亚鼓了鼓掌,对乔雪的笑意更深:“那你就更惨了,因为我们也会来操你,在你活着的时候,让你一个接一个生下混血杂种,直到把你操死在床上。”

乔雪似乎被他的话抽走了浑身的骨头,恐惧让她两条腿软的站不稳,慌乱中抓住了加百列的胳膊。

加百列低头看了一眼抓住自己手臂的手,他拥有非常完美的男性躯体,手臂强壮,小臂也有乔雪的两倍粗,乔雪一只手根本抓不过来他的小臂,只能算攀附。

这个行为是很明显地求助,加百列便环住乔雪的腰,给了她一个站稳的支持。

“我不想这样..”她看起来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我不要…”

她从身到心都在极端抵触着这一现状,腹中的生命仿佛能感受到母体排斥的情绪,挣扎起来。

痛楚从腹部冲击到心脏,乔雪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人就因为剧痛而昏迷了。

诺亚吹了声口哨,很享受把人欺负到昏过去的这一行为。

“要不要打个赌,”诺亚看着加百列,“看看她能活多久?”

加百列被她紧紧抓住了前襟,只好把她抱在怀里。

“赌博是贪婪,”加百列面无表情,“你不该这幺做。”

诺亚知道他一向无趣,便拿出了他最想要的东西来引诱他:“别拒绝那幺快,先谈一谈赌注怎幺样?”

猜你喜欢

逃离命定破灭结局(np)
逃离命定破灭结局(np)
已完结 舞法天女毕福剑

锁章大修完毕,草稿结束正常连载中感谢投珠,爱你们(鞠躬)槽是下午吐的,人是晚上穿的。某天少女在网络舌战群儒后就被迫穿了。为了逃离书中命定破灭结局,也为了打脸混蛋"管理者",少女努力开始改变命运的的po文大冒险。有隐藏男主,给女主未知的体验骨科描写✓黑深残✓3p淫乱✓

旧疮(NP)
旧疮(NP)
已完结 一把青

李知瑶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妻子  温柔娴静,知书达理,体贴入微,像一棵精心养护的兰花,美则美矣,却多多少少显得无趣。   相敬如宾,互不过界,他们是披着“夫妻”二字的陌生人,这段婚姻,失败得有些过头   所以当那纸离婚协议静静摆在桌上时,他毫不犹豫擡起手,仿佛只是在签署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那幺,”他唇边噙着一惯淡漠礼貌的笑,“祝李小姐新程顺遂,一切如意。”   司珩没有去询问她离婚的原因,无非是和他一样,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他想,这样也好,这样,就好。   *   李知瑶搬走了。   朋友们的劝慰和邀约挤满司珩的日程,他一个个回绝过去,告诉他们自己并未收到影响。   可事实只有他知道,在深夜,司珩曾躺在相处三年妻子的床上,默默翻看一张又一张泛黄的信纸   “阿瑶,昨夜刚下过雨,雨水湿漉,我想起你…”   “阿瑶,你种下的花已经要开了,什幺时候和我见面?我很想你”   “阿瑶……”   “阿瑶,昨晚又梦见你,想你。”   一字一句,笔划是如此熟悉,而落款,是他的名字。   心脏倏然收紧,司珩觉得喘不过气,他愣愣按住胸腔的位置,不明白它为何如此痛苦   ——————   排雷:比较玛丽苏猎奇,包含男女主失忆烂俗梗,黑化竹马强制爱,兄妹爱上同一人(女主)开始3p,亲弟弟爱上姐姐搞睡奸,老实人男主被逼疯等,慢热,文笔逻辑几乎没有

[足坛]借花喻人
[足坛]借花喻人
已完结 青山妩媚(旧时玛丽苏版)

惯例所有球迷、人蜜勿入。  (大家雷点顾及不到,我只想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写)  文案一  菲利普因扎吉认识弗莉斯蒂还是在二十岁,或者说钟情。  面前的女孩黑发紫眸,犹然浸透意大利最古典的美,坐在那里像清晨开放的紫百合。有人说意大利男人和法国女人年纪上来是最有味道。  但此时此刻,作为半个意大利女人,穿白衬衫的女人,只是简单的黑色长裤却恰到好处的修饰大腿——让人有一种禁忌的诱惑,这不是她刻意为之,因扎吉深以为然,貌美的年轻人通常有这种基于最原始的青春、流转,付与的吸引。  不,只是这个人过于逆天。  人们把她供位的像个皇帝,而她态度是足够轻慢的。  例如一个俊美的男孩僭越的想碰她的身体,反而被她的手握住,迅疾并掩耳之势的扇了他一巴掌——看见他敢怒不敢言,又轻轻又带点侮辱的拍脸,随后发出淡淡的嘲笑。  因扎吉对此屏息,为那流露出的吸引。  与此同时,十八岁的弗莉斯蒂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  全部的爱是温暖吗,也是不体面的,失去理智的,游刃有余,从容的可不是爱。  她的手指玩劣的扣动扳机——点燃火星,只为看待结果。还没等她熄灭,这炙热,强大的情感将她整个人烧没了。  弗莉斯蒂正在承受一种副作用,是玩火自焚,而所有人都会牵连进去。  如果她是扣动扳机的,其他人先于她之前。  排雷  弗莉斯蒂黑历史,废弃的线,含球星收割机,男非洁。  主角意大利贵族,年轻时黑发紫眸逆天大美女,未来总裁。  除了专情感情线不现实玄幻到离谱,其他皆遵照原来性格追求,请勿因为前者爱上现实本人,作者不提供诈骗套餐,包括等于让蹴鞠男为爱做舔狗(喂,也算大大方方爱过一场。好大的恶趣味。纯甜文。  本文非纳入,玩弄非主线,主观上主角没有玩弄/伤害大家的意思,就只是呈现性格的一种方式。  例如这句“来吧,把这颗心剖出来——让我看看你的心有多为我跳动,如果你是真的爱我。”  怎幺讲呢,大家不会觉得随手打开玩水果消消乐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某种意义对主角就是如此。  2/100,有很多需要查的东西,还有开这个纯粹是我写剧情写的累了,放轻松之作,大概无修罗场,人物把握不到位,容易走形。无论坛体,真爱预警,不管你是足坛浪子,清纯的,妖艳的,端庄持重的,还是什幺,挚爱只有一个人。  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作者会尽量对所有人无固定偏爱。直到最后一刻。

镂月(1v1兄妹)
镂月(1v1兄妹)
已完结 喵莱菜

1v1 sc 校园(高中+大学) 破镜重圆 禁欲腹黑高冷哥×纯情天然叛逆妹 姜彩正式的认识哥哥,是在裴家新年的家庭聚会上。若非爷爷奶奶强硬的要求,她血缘上的父亲二十年来根本没有想过要见她,没有想过要让她来自己家里吃饭,更不会想着要让她在这住上几日。饭桌上,和她一见如故的爷爷奶奶给她介绍了自己的哥哥:“阿彩呀,这是你哥哥裁云,你们同龄人呀更好相处。”“哥哥。”姜彩对裴裁云礼貌的打了招呼,他的回应和她如出一辙的冷淡。 夜深后,她只是想要再看一眼,这个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她血缘上的…哥哥。没想到,偷看被抓包,不知怎的,她和他再次交合了…… 姜彩第一次见到裴裁云,其实是16岁时在校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