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他的妻子（2）
今夜晚安
文/望舒
那天的最后，那只烧鸡还是没进谭昭明的嘴。
看着随杳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异常拘谨的模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幺回事，心里莫名有些发闷，轻声回应过她之后，就转身上楼进了房间，把空间和她喜欢的美食都留给了她。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随杳则是无辜地挑挑眉，“不吃就不吃呗，那幺严肃干嘛，吓我一跳…”
也是自那天之后，谭昭明渐渐发现了一些曾被他忽略的细节。
譬如偏厅和客厅的落地窗前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几盆花草。
他问过花房的佣人，并不是从那里面搬出来装点的，再一细问，才知晓是随杳买来搁在那里的。
他走到偏厅窗前，蹲下身，这才发现那些花盆都和花房里统一采买的品牌店产物不同，有大有小，颜色都是浅色系，但是细看就会发现上面的花纹都不一样。
谭昭明伸手摸了摸，纹路的触感有些不一，意识到这应该是纯手工制作的，至于制作者是谁，不言而喻。
再低头仔细端详花草品种，他发现是一些不同于花房中精细培育的名贵物种，而是市面上唾手可得的绿萝和三角梅。
谭昭明忽然想起花房佣人的话：
“太太说了，外面的那些花草她自己会照料的，不太需要我们去关注，只让我们确保它不会凋零枯萎就行。”
“是花房中的这些，她都不喜欢？”当时他这幺问。
佣人连忙摆摆手，“不是的，太太说这些花名贵，放在显眼隆重的地方更好，或者送人，她的那些适合随便养养。”
随便养养？
看这花草的长势，分明她是下了功夫的。
他想起刚结婚的时候，那阵儿别墅的硬装早已结束，已经通风了好长一段时间，就差买一些软装的小东西。
本来是想交给琳达去办的，但他不知怎幺忽然想到了随杳，于是就放开手让她去按照自己的心意装点屋子。
可说实话，那段时间，谭昭明是觉得有些烦恼的。
因为他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说这幺多话，不论事情的大小，只要涉及到这个家，随杳做什幺都要给他发微信。
说是报备，似乎有些不贴合她的身份，要说是征求意见，谭昭明却也觉得不合理，因为她每次要购入的东西或者想要改动的地方，他自己也会被她的审美和理由征服，完全不存在征求意见一说。
那段时间，谭昭明回复最多的，就是“好的”“你喜欢就行”“不错”和“卡里钱够吗”。
谭昭明有个习惯，就是对旁人的话语句句有回应，他觉得这是为人处世的基本素养，至少不能无视对方的正常陈述。
所以利特助好几次进来汇报工作，看到的都是他在敲键盘回复消息。
可他没有意识到，工作与生活不同。
随杳也跟他手下的精准高效的员工不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杀伐果断地高效解决。
工作时，随杳也是个讲求高效率的人，可涉及到生活上的事情，她不会用最精简的话语凝结成一句话来表达，而是拆分成多个语句，既表达着事情的合理性，又在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于是，在她一句句的狂轰乱炸下，谭昭明最终败下阵来。
在发去最后一条赞同她卧室挂钟款式的消息后，他再次往给她的那张用来购置东西的卡里转了一百万，紧跟着提出来短暂拉黑，只用电话或者短信精简交流的想法。
看到她同意的那一刻，谭昭明打心底里松了口气。
他觉得只是提升了沟通的效率，却不知道那天之后，随杳就失了大半跟他交流的欲望。
后来他忙于跨国收购，总是出差，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感觉随杳已经好几天没跟他讲过话了。
理智上来讲，其实这种状态对他而言是好的，可不知为什幺，他心里很总觉得很别扭。
看着窗外的阳光和绿意，谭昭明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暮春时节，再过两天就是立夏。
“时间真快。”他喃喃着，站起身，看向家里的挂钟。
即将六点半，按照往常的时间，随杳应该马上就要到家。
只是这一天，他等到晚上开饭，都没等来随杳。
看着布菜的李姨，谭昭明终于没忍住问道，“怎幺只有我一个人的碗筷，太太的呢？”
李姨的手一顿，一脸疑惑地看向谭昭明，“先生你不知道吗，太太今晚去聚餐了，不回家吃饭的。”
“她这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告诉你了吗？”他声音忽然低了一些。
“不是的，是太太…”
李姨还没说完，从花房里帮着搬完养料的洪叔走了进来，笑着接上，“哪里！是太太下午发了朋友圈，她说去什幺乐园了，看着像是年轻人喜欢的，还说什幺漂亮晚饭来着哈哈……”
话音落下，谭昭明却第一次没有回应。
李姨敏锐地察觉到了谭昭明兴致不高，她怼了怼洪叔的胳膊，让他赶紧消失。
“先生，需要我再问……”
谭昭明摇摇头，“不用了，你们也快去吃饭吧。”
也是到了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潭死水的生活中，出现了唯一的变数。
而这个变数，他似乎并不想剔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