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霏摘下墨镜，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淡淡地扫视了一圈破败的仓库，最后视线落在了时安……以及半个身子都快挂在时安身上的裴念念身上。
时安含着吸管，嘴里还包着那口齁甜的杨枝甘露，温霏看着时安因为太甜而皱起的眉心，还有因为吞咽太急而泛红的眼角。
真可爱。
被欺负得不敢反抗的样子，真像那晚被逼着射出来的样子。
直到时安喝得真的快要吐了，拉着个脸，向温霏投来一道“再不救我我就在屋里上吊”的哀怨目光时。
温霏终于觉得，戏看够了。她眉梢微挑，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近。
“咽不下去就吐出来。你当自己是垃圾桶吗？”
温霏的声音慵懒，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捏住时安的下巴，轻轻擦去她唇边沾着的一点奶渍，“你这两天连轴转看剧本，胃本来就不好，还喝这种全糖的工业糖精？”
裴念念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能感觉到，温霏擦拭时安嘴唇的动作，不是在照顾，是在“消毒”，在抹去她刚才留下的痕迹。
但裴念念反应很快，她立刻站直了身体，收起了在时安面前的黏糊劲儿，向温霏恭敬地鞠了一躬：“温前辈好。我是念念，今天来找时导试戏的。”
“裴念念？”温霏连眼皮都没擡，将手里拎着的冰美式贴在了时安发烫的侧脸上，“我看过你的热搜。年轻小姑娘有冲劲是好事，但关心导演，也得先搞清楚导演的忌口。时导小时候因为吃糖拔了四颗牙，她最怕甜的。”
“啊？是这样吗……”裴念念眼眶红了。
她转头看向时安，声音里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网上看到你说喜欢吃甜的。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姐姐刚才觉得难喝，为什幺不推开我呀……”
时安本来就吃软不吃硬，看着裴念念这副自责到快要碎掉的样子，愧疚感瞬间爆棚了：“没没没！念念你别哭，你也是好心，而且那也是我自己乱说的……”
温霏看着时安这副手足无措哄人的怂样，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小丫头，段位不低啊。
“行了，不知者无罪。”温霏不打算继续这种无聊的茶艺拉扯，拉开时安旁边的折叠椅，将一份烫金的文件夹扔在桌面上：
“市中心CBD，28层，三百平的精装工作室，租金我付了。下午带你的人搬过去。”
“温老师……这怎幺行！”时安惊得语无伦次，“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收着。”温霏一把抓住时安的手腕，将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顺势将她带进自己怀里，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意味深长地说：
“昨晚你的‘工作’态度我很满意，这是你应得的。走吧，去我的房车上。我有几场戏……想跟你单独探讨一下。”
温霏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裴念念，笑容完美无缺：“裴老师，女二号的角色，时导觉得你很合适。不过具体的合同细节，还得等我们搬了新工作室再谈。今天，我就先把你们导演带走了。”
温霏向来最喜欢捡漏，她不用跟别人争，她只需要在时安最狼狈的时候，像个主人一样把狗牵走就行了。
时安如蒙大赦，她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尴尬到让人窒息的修罗场。她被温霏拉着往外走，愧疚地回头看了裴念念一眼：“念念，那我先走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姐姐去忙吧！我没关系的！”
裴念念站在原地，冲着时安挥了挥手，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
直到温霏的黑色保姆车彻底驶离了废弃创意园，连引擎声都听不见了。
裴念念举在半空的手才慢慢放了下来。
“念念姐……”旁边的小助理赶紧递上遮阳伞，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那个温影后也太欺负人了，咱们要不要……”
“要什幺？”
裴念念接过伞，语气轻快，完全没有被温霏“降维打击”后的气急败坏。
她从裙子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被她置顶并备注为“时安姐姐”的微信对话框。
白皙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姐姐，温前辈气场好强呀，我刚才好怕自己笨手笨脚说错话，惹前辈不高兴，给你添麻烦了。猫猫委屈.jpg】
发完这条，她停顿了两秒，像是掐准了时安坐在车里正心怀愧疚的时刻，又补了一条：
【不过看到姐姐有了那幺好的新工作室，还有前辈帮你，我真的好替你开心！只要姐姐能拍好电影，念念就算被前辈凶两句也没关系的！姐姐晚上对剧本少喝点冰美式哦，胃会不舒服的。】
点击，发送。
裴念念看着屏幕上那两段话，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走吧，回保姆车。”
裴念念戴上墨镜，“温前辈负责出钱出力，那我就负责给姐姐提供情绪价值好了。反正……来日方长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