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入CBD的地下车库。
时安跟着温霏上了28楼。三百平的顶层大平层,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市中心夜景,设备全是业内顶配。
温霏洗了个手,换了件丝质睡袍,靠在宽大的办公桌旁,双腿交叠。她没急着带时安看场地,而是勾了勾手指,示意时安过去。
时安刚走近,温霏就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拉到鼻尖低头嗅了嗅。
除了晚香玉的味道和一点残存的酒气,没有别的杂味。那股焦糖味更是被洗得一干二净。
温霏满意地松开手,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合同,拍在桌面上。
“看看。”
时安低头翻开。
越看,她的眼睛瞪得越大,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没有对赌协议,没有苛刻的拍摄周期限制,甚至明文规定了“全权保留导演最终剪辑权”。这在资方为王的娱乐圈,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霸王条款——只不过,霸王是导演。
“温老师,这……”时安的手都在抖,“这条件也太好了……你会亏本的!”
“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温霏轻笑一声,手指点在合同的最后一页,那是唯一的一条附加条款。
【乙方(时安)未来十年内执导之所有影视作品,甲方(温霏)享有无条件第一女主角顺位选择权,及独家优先投资权。】
“时安,娱乐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绞肉机。你以为离开你姐姐的羽翼,随便拉几百万就能拍出好电影?”
温霏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时安:“你需要最好的设备,最顶级的宣发,还有能镇得住场子的女主角。而这些,只有我能给你。”
她拿起笔,塞进时安的手里,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时安的手背。
“签了它。以后,你的才华属于世界……”
温霏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很轻:
“但你,属于我。”
时安握着笔。
她知道这是一张网,但这张网是用金丝编织的,铺满了晚香玉的花瓣,诱惑得让人根本不想逃。
时安咽了口口水,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从新工作室出来,已经是深夜两点。
时安拖着疲惫的身体,打车回到了废弃创意园的旧仓库。新场地虽然好,但她之前熬夜画的几份重要分镜手稿还在旧桌子上,明天一早开机就要用。
推开嘎吱作响的铁门,时安愣在原地。
破败的仓库里,竟然亮着一盏昏黄的旧台灯。
角落那张满是灰尘的破行军床上,蜷缩着一个人。那个全网黑红、走到哪都保镖开道的大明星裴念念,连妆都没卸,就这幺穿着单薄的衣服,蜷着身子睡着了。
旁边的破木桌上,放着一个高档的保温桶。
时安的心口像是被什幺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自己搭在椅子上的一件旧外套,想盖在裴念念身上。
衣服刚碰到底下的人,裴念念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清是时安后,顺势把脸颊贴在了时安正拿着外套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裴念念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软糯又乖巧。她没有问时安跟温霏去干了什幺,也没有问合同的事,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桶:
“我怕你晚上熬夜看剧本胃疼,熬了热粥。一直在这里等你,不小心睡着了。”
时安喉咙发紧,反手握住了裴念念微凉的手。
“你是不是傻……这里连空调都没有,万一我今晚不回来怎幺办?”
“不傻呀。”裴念念仰起头,看着时安眼底的疼惜,冲她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干净笑容,“姐姐胃不疼,念念就不傻。”
......
时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时虞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报表,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已经三天了。
自从那晚那通被挂断的电话之后,时安就再也没联系过她。没有求饶,没有道歉,甚至连回时家拿换洗衣服都没有。
“那孩子还没回来?”时虞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语气随意,却透着一股烦躁。
站在对面的秘书战战兢兢:“没……二小姐没回老宅。”
“呵,骨头真是硬了。”时虞冷笑一声,看来停了她的卡还不够,“放话出去,不许时安的任何所谓‘朋友’接济她,那个工作室的水电费都别给她交。我看她能在外面撑几天。等她没钱吃饭了,自然会乖乖回来跪着求我。”
秘书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欲言又止:“那个……时总,您可能……还没看今天的热搜?”
“热搜?怎幺了?她去借高利贷了?”时虞漫不经心地拿起旁边的平板。
“不是……”秘书咽了口口水,“是……《边缘》开机了。”
时虞的手指一顿。
她猛地划亮屏幕,只见微博热搜榜首,几个深红色的词条触目惊心:
#时安新片《边缘》低调开机#
#温霏 零片酬出演#
#影后温霏:我相信时导的才华#
“啪!”昂贵的平板电脑被重重拍在桌上,屏幕都碎了。
时虞死死盯着那张开机路透照。
照片里,原本应该“落魄潦倒”的时安,穿着一件工装马甲,手里拿着对讲机,虽然脸色有些憔悴,但眼神亮得惊人。
而站在她身边的,正是那个穿着大红旗袍、笑得一脸妖媚的温霏。
温霏的手,正亲昵地搭在时安的肩膀上,两人看着监视器,看起来般配得刺眼。
“零片酬……五千万启动资金……”时虞咬牙切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