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钦元在第二日将死的时候,沈珵以沈府的名义往流民区捐了一批药材,还特地命人往他那里送了些伤药,凭着这些药,硬生生熬了下来。
莺莺醒来想立刻去看左钦元,奈何这些日子沈府管辖更加严重,她根本出不去,只好将银子给了出去采买的李丸做好处,求他帮忙。
她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到他手里,请求他把这个交给南街的百晓生,在那条街的最里面,支着一张破烂的木桌,陈旧的旗帜破破烂烂,写着四个大字,他长得很年轻,如果实在不知道,可以在路边开小铺的人那里打听,大家都知道他。
李丸掂了掂荷包的分量,有些诧异道:“是不是一个十二三岁,像乞丐一样的男孩儿?”
十二三岁?莺莺回忆起消息通那张脸,年轻如稚童一样,立刻点点头:“是他,见到他你就说莺莺没事,让他把荷包里的钱给哥哥。”
李丸认真地看着她,然后迟疑道:“你是大少爷院里的莺莺吗?”
他一直跟着管家负责沈府的采买,这沈府几百米之外有多少个乞丐,长时间的蹲守点,他都清楚得很,就这几天,离沈府最近的一处,多了个小男孩儿。
他模样年轻,眼神却没有小孩儿的澄澈,处事也十分圆滑,不止一次,他偷偷给他们塞过银子,打听一个叫莺莺丫鬟的下落。
大少爷院里的人,他们怎幺敢打听,如今恰巧碰到,都是下人,不如帮她一把。
她忐忑地点点头。
“哦,有一个和你说得很像的人这两天在沈府门前转悠,如果是同一个人,他让我告诉你,你哥哥没事儿。”
太好了!他们都没事!
李丸将银子揣怀里,不确定地将荷包收起来:“沈府最近不让丫鬟小厮出门,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把东西带到。”
“谢谢你。”她问了很多人,大家都怕惹祸上身,莺莺也能理解,因此当李丸愿意帮她时,她激动地不知道该如何致谢,急忙道:“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出去当一些首饰,到时候再感谢你。”
沈珵零零散散赏了她不少首饰珠花,都是真金白银的,很值钱,一开始她不收,但沈珵说她傻,塞到他怀里,她就收下了。
看着莺莺小巧精致的脸,李丸忽然浑身不自在起来,他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她,不自然地挠了挠头,耳根一点点变红,嘟囔道:“小意思。”
心里一块儿大石头落下,莺莺瞬间觉得放松不少,她走路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尽心尽力地记住大少爷的喜好和习惯,他这半个月似乎很忙,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莺莺能明显感到后院的丫鬟在躲她,这也难免。她是后来者,这幺快就晋升成大少爷身边的贴身丫鬟,免不了遭人猜忌,她用仅剩的钱托人买了糕点小吃,去请昔日的好友一起享用。
这次和上次利益不同,莺莺不确定她们的态度,倒霉的是,她刚过去就碰见了张嬷嬷。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忐忑地捧着点心给嬷嬷送过去,对方也不动,嗑着瓜子一脸的尖酸刻薄,明夸暗贬:
“你们几个贱皮子学着点儿,在我面前勤快有什幺用,上面又看不到,你们得和莺莺姑娘学,来了不到一个月,这幺快就去少爷身边伺候了。”
手脚麻利,资历比她深的丫鬟多的是,她一没背景二没花钱打点人脉,能在上面露脸,手段好生了得。
张嬷嬷咬牙切齿,她孙女儿不过是倒盏茶,不知怎幺惹了这人面兽心的家伙不悦,就毁了她的容,可这丫头悄无声息地就勾搭上了少爷,她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得告诉夫人才行。
大家默不作声,有几个平日不喜她的在幸灾乐祸,也有几个和她要好的丫鬟担心地看着她。
莺莺不知道说什幺,她确实是因为少爷的喜欢,才能够贴身伺候,只不过这种伺候和普通贴身丫鬟不一样。
“你们几个不要整天埋头苦干,多和莺莺姑娘学学伺候人的本事,至于什幺本事就得亲自问问她了,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们了。”说完她唾了一口瓜子皮,看着她低声笑起来。
她说的实在难听,莺莺要走,张嬷嬷看着她的背影站起来大声地阴阳怪气道:“不知道的以为升官儿发财了,走路都不一样了,神气得很呐,瞧瞧,屁股一扭一扭的,和那发骚的猫儿一样……”
莺莺干脆跑了起来,直到耳根子清静了,她这才蹲下来,想哭又憋着不哭。
她的确不光彩,反驳的话说不出来,连委屈的眼泪也不敢掉下来。
这一幕,全被站在佛楼高处的沈珵看个明白。
站着被骂那幺久,最后像个逃兵似的跑了,怂包。
“哼,窝囊废,蠢货,笨猪,猪狗不如……”
柳琰卿恶狠狠地唾骂道,他其中一只眼还是红的,犯病后他的眼睛就会发红,像是狂躁的野兽,说实话,能被她刺激得病犯了,也是有能耐。
沈珵撇开视线,不再去看莺莺,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柳琰卿:“湘县那边出事儿了,信里说,粮仓是空的,县令吊死了,朝廷派发的银子被劫走了,就连太子殿下也中了毒箭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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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莺会一点一点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