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关系那幺好。
杜凌朝看了一眼瞬间变得失魂落魄的莺莺，心里了然，眉宇间又冷了几分：“桌子上的帕子是新的。”说完，他就走了。
莺莺在屋里转了一圈，屋里素净，一床被枕，不远处用帘子遮着一个水桶和水盆，里面是干净的水，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张叠放整齐的素帕。
这里干净的水源稀缺，莺莺不敢洗澡，她只用水盆打了一点水，把帕子浸湿，擦拭身上脏的地方。
身上的红痕比最初淡了许多，明日就会消失了，她恢复能力向来不错，看着地上的月光，她擡头看向窗户，有几扇被水淋湿烂了没补，还有木窗被折了的。
还好深夜，外面没什幺人。
莺莺解开衣裙，少女柔美的身体被月色笼罩上一层薄薄的雾，水声淅淅沥沥作响，浸湿，拧干，然后再擦身子，乳房，大腿，她似不好意思，帕子躲开了腿间。
窗外，一双狭长幽深的眼眸透过缝隙，漆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背影，上面的红痕若隐若现，像延绵的小溪。
沈珵将扇子轻轻展开，扇面上香艳的少女染上了清冷的月色，她跪着撅臀的少女和此刻擦洗身体的女人渐渐重合，尤其是那腰和臀比，画得几乎一模一样，他的画技还真是增进了不少。
她洗完了，欲要转身，沈珵身子微侧，便隐匿在黑暗中，他了解她，她不会轻易去打扰已经熟睡的其他下人，所以肯定会窝囊地去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只不过他来晚了，居然让杜凌朝捡走了。
堂堂大周九皇子，会对一个丫鬟动心思吗？
他瞥了一眼穿好衣服的莺莺，又看了一眼远处，思虑良久，最后扇子一合，悄然离去。
杜凌朝的床她自然是不敢睡的，莺莺在屋里转了一圈，还真让她在角落找了一块儿不起眼的毯子铺在地上，整个人缩了上面，想起柳琰卿和她说的话，她不禁哽咽一声，带着朦胧的泪意入睡。
第二天，公鸡打鸣，莺莺麻利地起来擦了一把脸，继续去帮忙。
她刚出院子此起彼伏地响起百姓抗议的声音。她不嫌事儿大地挤过去，他们都在，脸色并不好看，尤其是尹程，脸色苍白，痛苦之情溢于言表。
“为什幺装粮的袋子里全是沙子！”
“为什幺每个京官都这样！”
“我们难道不是大周的子民吗！”
“骗子！”
“骗子！”
“……”
人群中撕心裂肺的哭声此起彼伏，悲泣，怨毒，仇恨，绝望，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有的甚至想要寻死。
这是怎幺了，莺莺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逼问杜凌朝，心里跟着紧张。她听着他们的埋怨与哭诉，弄懂了，他们搬来的粮车里，有好几袋儿粮是沙子，是用来诓骗百姓的。
昨夜刺客夜袭，声东击西，看似要杀百姓，其实是去毁粮，数刀砍下去，大火烧过去，里面竟然全是沙子。
他们救粮时有多心急如焚，看到真相的时候就有多愤怒绝望。他们根本不是人命，而是奸商逆臣用来搜刮敛财的工具。
百姓被简单的镇压，里面还有不服气的，但是当半春和留月带来混着青果子和沙粒的白粥时，他们还是排队领粥。杜凌朝没说话，尹程坐不住了，他不明白为何他们要大老远的带数十袋儿沙子，难道真的就在愚弄这里的百姓，愚弄他们吗！
“大人！”
“大人！”
容三小跑过来，看了周围一眼，他俯身到杜凌朝耳畔，压低声音道：“湘县最大的富商三巨头，粮商贾家，盐商周家经营药材的蔡家联合请您，柳公子和沈公子去赴宴。”
尹程一听，脸色又白了几分，当地的富商三巨头，湘县遭遇天灾趁机粮盐药材都涨价，发国难财，不仅如此，每任京官来后都被邀请赴宴，最后结果可想而知。
他想制止，杜凌朝给了他一个眼神，尹程将苦涩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去。”
杜凌朝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冷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神情，淡淡的，似有如无地笑。
贾还春，周卫容，蔡钟来，湘县三大富商，所谓官商相互勾结，白花花的纹银往官府送，官府在背后给他们做倚仗，两方势力形成闭环，利益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他们的靠山，不只是湘县的县令，他们的靠山在京城，这靠山多大，杜凌朝心里大概有了眉目，毕竟线索到了朝廷，就断了。
四面高墙，分隔了两个世界。
墙内，鳞次栉比、雕梁画栋，墙外，环堵萧然，满目疮痍。
好菜好酒招待着，不仅食美，来伺候她们的婢女衣着若隐若现的薄纱，个个丰乳肥臀，媚眼如丝，有的甚至软若无骨地直接倚靠在他们半身。
三个男人个个肥头大耳满脸红光，身着丝绸华服好大的气派，而外面的百姓骨瘦嶙峋，衣不蔽体，还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