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未命名的关系
未命名的关系
连载中 公孙罄筑

第二章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原本围绕在身侧的暖意被一股骤降的寒流驱散。

周景行就那样毫无预警地出现在视线里,身边紧挽着的是柳娜,两人光鲜亮丽的模样与这里安静的用餐氛围格格不入。

他随意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潇洒却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傲慢,完全没有在意这是否打断了别人的工作用餐。

柳娜则是依偎在他身边,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和江予安,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却有一种无知的纯真,反而更加刺痛了人的神经。

「哟,这不是在跟我玩躲猫猫吗?关机玩得不错啊,白芷蒙。我这人就是讲义气,怕妳一个人在外头寂寞,特地带娜娜来陪妳。怎么,看到我不欢迎?脸拉得这么长给谁看?」

周景行一脸玩味地看着我,视线在我和对面的江予安之间梭巡了一轮,最后定格在我的脸上。

他习惯性地想要伸手揉乱我的头发,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以此来展现我们之间那种所谓铁一般的兄弟情谊。

但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我发梢的前一刻,我下意识地偏过了头,避开了他的动作。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化为一种不明所以的不悦,仿佛我不识擡举,打破了某种他认定的默契。

「景行,你别这样,白姐姐好像在忙工作呢,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人家了?不过这位哥哥好帅哦,是白姐姐的同事吗?你们看起来感情好好哦。」

柳娜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剑拔弩张,反而天真地拉了拉周景行的衣袖,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那声音清脆得像一把锋利的小刀,一点点割开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

她看着江予安的眼神发亮,完全是少女对优异异性的自然崇拜,却不知道这样的言语在周景行听来是多么的刺耳。

周景行听了柳娜的话,眉头瞬间锁紧,目光变得有些阴沉,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染指他的地盘,哪怕是现在和他冷战的我。

「感情好?娜娜,妳别乱说,这家伙就是个没什么幽默感的哥儿们。这位是江予安吧?听说妳们这两天一直黏在一起,连电话都不接?江予安,你是想跟我抢人,还是觉得这工作太闲了?」

周景行转头看向江予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质问,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属的施压,也是雄性生物领地被侵犯时的威吓。

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尴尬的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予安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退,反而微微挺直了背脊,脸上的表情依然云淡风轻,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周景行话里的针锋相对。

他只是平静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动作优雅从容,与周景行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课长误会了,我和白小姐只是在讨论工作进度,毕竟这次的合作案很重要,分秒必争。至于电话,我想白小姐可能只是太累了没注意到。您大老递跑来,不仅是为了问这些吧?如果没别的事,我们还需要处理这些资料。」

江予安的声音温和而有礼,几乎是滴水不漏,却在每个字眼里都巧妙地维护着我,同时又不着痕迹地将了周景行一军。

周景行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大概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似老实温吞的江予安,竟然敢这样当面顶撞他。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柳娜缩了缩脖子,餐厅里其他的人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看着他这副失控的模样,心里竟然生不起一丝波澜,只觉得可笑。

曾经我会因为他的一个皱眉而提心吊胆,现在看他这样大发雷霆,却只觉得像是在看一个撒泼的小孩。

「江予安,妳别以为妳说两句漂亮话就能糊弄过去。我告诉妳,白芷蒙是我的人,从大学时期就是,我们的关系不是妳这种外人能插手的。白芷蒙,妳给我听好了,妳要是再敢跟着这家伙不三不四的,回去我就让妳好看。妳以为我不敢扣妳绩效吗?别给脸不要脸。」

周景行指着江予安,最后手指又指向我的鼻尖,那根手指在颤抖,里面满是被冒犯的愤怒和无处宣泄的占有欲。

他用那种所有人都欠他的口吻数落着我,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宣示主权,却又每一句都暴露了他那自私的本性。

在他眼里,我只是他的一个附属品,一个随时可以呼来唤去、没有独立人格的兄弟。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郁结已久的气团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多年的男人,突然发现他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到让人害怕。

「周景行,你够了。这里是公共场所,不是你家,我也不是你的下属,现在是下班时间。你带柳娜来这里宣示什么主权?你怕我抢了你的女人,还是怕江予安抢了我?你以前不是最瞧不起那些管不住女朋友的人吗?现在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你若是没事就请回吧,我们没空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我站起身来,声音比我想像中还要冷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从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周景行愣住了,他张大了嘴巴,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当众给他难堪,更没想到我会这样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的底牌。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强大的自尊心掩盖,变成了更加狰狞的愤怒。

柳娜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到了,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们,完全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好得很!白芷蒙,长本事了是吧?敢这样跟我说话?行,妳现在牛逼了,不需要我了是吧?那我倒要看看,离开了我,妳能撑多久。江予安,妳给我记住了,今天的帐我给妳记下了。我们走!」

周景行恶狠狠地瞪了江予安一眼,一把扯过柳娜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柳娜轻呼了一声。

他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有些仓皇狼狈,像是个打了一场败仗的逃兵。柳娜被他拖着,一边小跑一边回头看我,眼里满是困惑和委屈。

看着他们消失在餐厅门口的身影,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跌坐在椅子上。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悸动或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迟来的释然。

江予安默默地递过来一张纸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我。

我看着那张纸巾,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原来,拒绝一个深爱过的人,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只是需要一个瞬间,一个让你看清他真面目的瞬间。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一角久违的蔚蓝天空。我知道,这场长达数年的独角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谢幕了。

走廊的地毯厚实得有些诡异,脚步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频嗡嗡声在狭长的空间里回荡。

周景行那间套房的门竟然就在斜对面,那扇深褐色的木门像是一道丑陋的疤,横亘在视线不可回避的角落。

柳娜正倚在门边刷手机,看到我时眼睛一亮,那声甜腻的「白姐姐」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真的是好巧哦!刚才在餐厅还没聊够呢,没想到我们还在同一层耶。景行刚才在洗澡,我要不要叫他出来打个招呼?不过他气消了没有喔,刚才好像凶了一点点,但他人其实很好的,只是工作压力大嘛,白姐姐妳别生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我这边靠近了几步,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随着空气飘散过来,和着这层楼特有的冷气,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江予安站在我身侧,很自然地往我身前挡了半步,那道宽厚的背影仿佛一道墙,将那些令人不适的气息与视线隔绝在外。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房卡,又扫了一眼斜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眸底闪过一丝冷意,但面上依然维持着礼貌的疏离。

「既然周主管累了在休息,那我们就不去打扰了。柳小姐,晚安。」

说完他没有给对方再多说话的机会,微微侧身护着我走向另一侧的电梯口。

手机这时突然震动了一下,萤幕亮起,又是周景行传来的讯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满满的命令语气:妳最好给我安分点,别让我看见妳进那个男人的房间,否则明天妳就别想进公司大门。

我生气的把手机丢在旁边,为什么这时候还要这样对我?我捏紧那朵云的吊饰,想把它丢了又舍不得。

手机撞上软垫发出一声闷响,那张刚刚还在运作的面板此刻面朝下躺着,像个无声的墓碑。

云形吊饰被捏得紧紧的,金属边缘深深陷入掌心肉里,带来一阵锐利的刺痛感。

这吊饰还是大学那年校庆抓娃娃抓到的,他当时随手丢给我,说既然抓不到奖品就送朵云给妳撑着,省得妳老爱哭丧着脸。

曾经这是觊觎不来的宝贝,现在却像个烫手山芋,想用力抛弃,手指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死死扣住那细绳不肯松开。

江予安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温柔地将我手里那个已经变形的吊饰解下来,重新放回我的掌心包好。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轻轻覆盖在我颤抖的手背上,将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抚平。

「别跟身外物过不去,更别跟自己过不去。妳舍不得丢的,不是这朵云,而是那个曾经以为被珍惜的自己。没关系,把它收好,等到哪天真的能放下了,妳自然就会想丢。今晚妳好好休息,我在隔壁,有事随时敲门。」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送进房门口,自己则退到走廊对面的房间。

门「喀」的一声关上,将走廊上那压抑的气氛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房里空调运转的微弱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我看着掌心那朵微微变形的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金属表面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仿佛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都拒之门外,但随之而来的孤独感却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将人淹没。

那朵云形吊饰被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双手抱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撕裂般的疼痛。

手机又在角落里震动起来,萤幕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个不知疲倦的幽灵在疯狂招手,提醒着那个人的控制欲有多强。

没有去接,也没有力气去关机,就任由它在黑暗中嗡嗡作响,直至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房间里的空气冷得彻骨,我蜷缩着身子,眼泪不听使唤地往下掉,打湿了昂贵的地毯。

曾经那个总是说会接住我的人,现在却成了让我遍体鳞伤的凶手,这种讽刺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心头来回拉扯。

突然,一阵急促且沈重的砸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门板震碎,连带着墙壁上的挂画都跟着微微颤抖。

「白芷蒙!开门!别装死,我知道妳在里面。妳胆子肥了是吧?敢挂我电话?还敢跟江予安那种人眉来眼去?我告诉妳,妳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门外传来周景行醉意朦胧的咆哮声,夹杂着酒瓶滚落的玻璃碰撞声,那声音沈重、粗鲁,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透过门缝钻进来。

他根本不在乎这里是公共场合,也不在乎会吵醒多少人,他只知道我背叛了他的掌控,这激发了他心底最深处的占有欲和破坏欲。

「开门!别逼我动手。白芷蒙,妳听着,妳是我的人,不管妳去哪里,做什么,都得经过我同意。妳以为找了个备胎就能骑在我头上?今晚妳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睡。」

门板被他拍得砰砰作响,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敲击我的神经,让人头皮发麻。

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再次爬上脊背,像是回到了那些被压抑、被无视却无法反抗的日子,只能无助地承受着他的怒火。

紧接着是柳娜带着哭腔的劝阻声,显得软弱无力又充满无助,更加剧了这场闹剧的荒谬感。

「景行……你别这样……好丢人……白姐姐她累了想休息……我们回去好不好?你不要在这里吵啊……别人会看笑话的……」

「闭嘴!这里没妳的事!一边去!都是妳多嘴,不然她敢这样对我?回去我就把妳送回去,别以为我不敢。」

周景行不耐烦地吼了回去,随即又是一脚踹在门上,那金属门牌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门锁就会应声而断。

我瑟缩在门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试图隔绝那些令人窒息的声音,但那声音还是像针一样往脑子里钻。

就在我以为这扇门支撑不住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一个沈稳而坚定的声音切断了所有的混乱。

「周课长,这深更半夜的,您是喝醉了还是找不到自己的房间?这是饭店,不是您撒野的街头。白小姐是我的工作伙伴,现在已经下班,她没有义务回应您的无理取闹。如果我是您,现在就会立刻回房清醒一下,而不是在这里丢人现眼,影响其他客人休息。」

江予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瞬间刺破了周景行那层虚张声势的气焰。

门外的骚动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沉默,只有周景行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江予安……你他妈少管闲事。这是我和她的家务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妳以为你是谁?一个小小的职员,也想英雄救美?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周景行的声音虽然依然凶狠,但明显少了刚才的底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拆穿面子的恼羞成怒。

「是不是家务事,明天到了公司自然会有公断。但现在,请您立刻离开这里。我已经通知了保安,如果您坚持不走,那我们就只能请警方来协调处理了。到时候闹上了报纸,不知道周主管颜面何存?毕竟您是以严谨著称的主管,这种丑闻对您的仕途可没有好处。」

江予安的语气始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笑,精准地掐住了周景行的死穴——他的自尊和前途。

这对周景行来说,比任何暴力都更具威胁力,他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失去光鲜亮丽的外壳,被别人看穿里面的腐烂。

过了许久,门外传来一声愤怒的啧息,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远去,柳娜似乎在后面小声地哭着追赶。

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剑终于落幕,走廊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隔着门板,我能感觉到江予安还在外面,他没有离开,而是像个守护者一样站在那里,给了我无尽的安全感。

「没事了,睡吧。我在门口,不会让任何人进来。」

他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温柔而低沈,像是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抚平了我心中所有的褶皱。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靠在门边,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和委屈,而是因为一种被保护、被尊重的释然。

易开罐拉环被猛力扯开,发出刺耳的「啪」声,随即是气体逸出的嘶嘶声,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入,带着一股苦涩的麦芽味烧灼着食道。

第二罐、第三罐,空罐子散落在地毯上,像是一座座金属墓碑,纪念着这崩坏的一夜。

酒精在血液里发酵,让人头重脚轻,视线里的天花板开始旋转,边界变得模糊而扭曲,世界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就在这片浑浊的意识里,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被狠狠砸在墙上,接着是玻璃破碎的脆响,在深夜里显得惊心动魄。

「滚!立刻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妳哭哭啼啼的样子,真是烦透了!我受够了,妳这女人除了会撒娇还会干嘛?滚回妳家去!」

周景行的咆哮声穿透了墙壁,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暴戾,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留情的厌恶,与刚才在门外维护柳娜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紧接着是柳娜失控的哭喊和摔门声,走廊里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我愣住了,手中的啤酒罐差点滑落。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认真?原来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情绪,一旦心情不好,身边的人无论是谁,都随时可以变成出气筒。

我看着手中晃荡的金黄液体,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呕心感。

这个男人,我到底在看上什么?是那虚伪的深情,还是这变态的控制欲?酒精冲上大脑,让人失去理智,一股无名的怒火和委屈瞬间引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抓起手机,踉跄地走向房门,那股想要撕破他假面具的冲动压倒了一切。

「周景行,你这个混蛋……开门!」

我用力拍打着那扇该死的门,声音因为醉意而变得尖锐且破碎。

门几乎是秒开,周景行站在门口,身上的衬衫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一片红痕,大概是刚才柳娜留下的。

他满身酒气,眼神阴鸷地盯着我,看到我手里的啤酒,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妳来干嘛?又想来看我笑话?妳这副德行,还有脸来这里大呼小叫?」

他伸手想抓我的手腕,大概是习惯性地想要再次掌控我,但他的手刚碰到我,就被我用力甩开。

「别碰我!你真是恶心透了!刚才还在人家面前装情圣,转头就把人赶走?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你把我当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我受够了你的大男人主义,受够了你的自以为是!」

我指着他的鼻子,指尖几乎戳到他的脸上,眼泪混合著酒精的味道,烧得脸颊滚烫。

周景行被我的反应激怒了,他猛地一步上前,将我推进房间,顺手甩上房门,将我困在门板和他之间的狭窄空间里。

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浓烈的烟酒味和另一个女人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那种混合的气息让人作呕。

「白芷蒙,妳这疯女人在胡说什么?我在教导我女朋友关妳屁事?妳以为妳喝了点酒就能在我这里撒野?我看妳是巴不得柳娜滚,好让妳上位是吧?做梦!妳永远只是我的兄弟,别以为装可怜就能改变什么。」

他的双手撑在门板上,身体前倾,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被我挑起的怒火,同样也藏着一丝我不愿承认的慌乱。

我擡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曾经为之魂牵梦萦的轮廓,现在只觉得丑陋不堪。

酒精让我大胆疯狂,我猛地踮起脚,一口咬住他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

「兄弟?去他妈的兄弟!周景行,你这辈子都别想再骑在我头上!你看清楚,我不稀罕你了!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爱找谁找谁去!」

他痛哼一声,却没有推开我,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某种野性本能,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强迫我擡起头,那眼神里不再是平日的玩笑,而是一种要将我吞噬的危险光芒。

「好,很好。既然妳这么不想当兄弟,那我就让妳看看,我们到底能是什么关系。这是妳自找的,别后悔。」

话音未落,他便低下头,粗暴地吻住了我的唇,那不是温柔的缠绵,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像是要把我所有的呼吸和反抗都扼杀在这个吻里。

「你没有技巧!你混蛋!」

那句带着醉意的辱骂还悬在空气中,却像是成了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根引信。

周景行的动作因为这句话而停顿了一秒,随即一抹更加危险而暴戾的神色涌上眼底。

他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声低沈沙哑的轻笑,那笑意没有达到眼里,只有令人心惊的寒意。

「技巧?原来我的白大兄弟对这方面这么有研究?平时装得跟个尼姑一样,心里想的倒是挺野。既然嫌我没技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今晚我就好好让妳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而不是外面那些毛头小子能比的妳那个同事,恐怕连让妳爽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手掌毫不客气地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强迫我擡起头直视他眼底翻腾的怒火与欲望。

下一秒,他再次俯下身,吻变得更加粗暴且毫无章法,牙齿磕碰在一起,带来铁锈般的血腥味,像是一场野兽间的撕咬。

他几乎是拖着我将我扔向身后那张凌乱的大床,身体紧随其后压了上来,沉重的膝盖强行分开我不听使唤的双腿。

原本就因为酒精而浑身燥热的身体,此刻被他这蛮横的姿态激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抖,那是生理上的恐惧,也是深埋心底、被扭曲爱意滋养出的病态期待。

「唔……放开……你这混蛋……」

我试图推拒,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却像是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衬衫的纽扣在他的拉扯下崩飞,弹落在地毯上发细微的声响,冰冷的空气瞬间刺激着皮肤,随即被他滚烫的掌心覆盖。

他的手法粗暴极了,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带着一种要将我拆吃入腹的狠劲,在身上肆虐,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痕迹。

「叫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只能发出这种像猫一样的声音?白芷蒙,妳这身体比嘴诚实多了,湿成这样,还在那边假装不情愿?妳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等我把妳办了?」

周景行的一只手顺着腰线下滑,毫不避讳地探入早已湿滑的底裤,手指毫不留情地揉捏着那敏感的花核,引发身体一阵阵无法控制的痉挛。

羞耻感混合著快感,像电流般窜遍全身,让我忍不住弓起身子,想要逃离那种过于强烈的刺激,却被他死死按在床上。

「不要……周景行,你不能这样……这样是不对的……我们是朋友……啊!」

话没说完,便被他猛地插入一根手指,那异物的入侵感让人紧绷起神经,身体本能地排斥,却在他强硬的进攻下节节败退。

他看着身下人因为羞愤而泛红的脸庞,眼神里闪烁着征服的快感,仿佛在欣赏猎物落入网中垂死挣扎的样子。

「朋友?哪有朋友会像妳这样对我发骚?别跟我装了,我知道妳喜欢我,从大学时期就喜欢。以前我没碰妳,是给妳留点面子,现在既然妳自己送上门,就别想再全身而退。我要让妳这辈子都记住,是谁在干妳。」

他抽出沾满爱液的湿润手指,当着我的面慢条斯理地舔舐干净,那淫靡的画面让人头皮发麻。

随即是金属皮带解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丧钟般敲在心上。

那根早已充血勃起的巨大肉枪弹跳出来,青筋暴起,顶端渗着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凶狠而饱满,充满了破坏力。

他不需要任何准备,身体前倾,将那沉重的龟头抵在早已泥泞不堪的穴口,那滚烫的触感让人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看清楚了,这就是进入妳身体的东西。把它记在脑子里,以后不管是谁干妳,妳都会想起我的感觉。」

话音未落,他便腰身一挺,毫不留情地贯穿进来,那种瞬间被撑开、被填满的胀痛感让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指甲深深地嵌入他背部的肌肉里,划出一道道血痕。

「太大了……进不去了……好痛……你出去……周景行你混蛋!」

撕裂般的疼痛从两腿之间蔓延开来,仿佛身体被劈成了两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但他根本不给人适应的机会,停下来的瞬间又是更深沈的一次撞击,直抵花心最深处,像是要将灵魂都顶出来。

「痛就对了,忍着!这就是妳惹怒我的代价。夹紧点,别像个死鱼一样,我看妳平时在那张嘴上那么厉害,下面也是一样么?」

他抓起我的双腿架在肩上,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抽插,每一次都带着惩罚意味地尽根没入,撞击着宫口,发出「啪啪」的肉拍声,在这充满酒气和情欲的房间里回荡。

那是完全占有式的性爱,没有温存,只有征服与被征服,身体在他身下随波逐流,被迫承受着这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与痛楚。

那一抹刺眼的殷红在交合处绽开,顺着大腿根部滑落,染红了他恣意进出的肉棒,也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周景行浑身僵硬。

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只剩下两个人急促而混乱的呼吸声在死寂中交缠。

他那原本充满暴戾与占有的眼神,此刻正死死盯着那处证据,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的怒火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妳……处女?这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他低头看着指间沾染的那抹鲜红,声音都在发颤,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怪物。

平日裠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和男人勾肩搭背、毫无忌惮聊着黄色笑话的白芷蒙,竟然还是第一次?

巨大的冲击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瞬间碾碎了所有理智,让他原本坚硬的心防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

「没想到……妳竟然真的是……我该死……我真是该死……」

悔恨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看着身下紧闭双眼、眼角挂着泪珠的我,那原本因为疼痛而扭曲的五官,此刻在这层猩红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脆弱,像是一只被摧残过度的小动物。

沈重的呼吸变得小心翼翼,他原本撑在我耳边的手指慢慢松开,改为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腹粗糙的触感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擦去那些不断滚落的泪珠。

「别哭了……乖,别哭了……是我不好,我不知道……我以为妳和江予安……我不该对妳这么粗鲁。」

腰身的动作彻底停下来,那根依然庞大且充血的肉棒虽然还深深地埋在体内,但他却不敢再轻易妄动,生怕再带给我一分一毫的疼痛。

他俯下身,唇瓣不再是之前那种撕咬般的侵占,而是带着无限的怜惜,轻轻地、颤抖着落在我的眉心、眼睫,最后在那被咬破的唇瓣上停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痛不痛?我是不是很混蛋?我明明应该疼妳的,却把妳弄成这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声音低沈得近乎呢喃,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与自责。

他能感觉到那紧窄火热的肉壁正因为疼痛和紧张而剧烈收缩,紧紧吸附着他的入侵,那种令人疯狂的快感依旧强烈,但此刻却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放松点,宝贝,试着放松……我不再动了,我不弄痛妳,好不好?让我抱抱妳……就这样抱着妳……」

他伸手将我搂进怀里,让我的头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听着那里传来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为了安抚我,也像是在安抚他自己那乱成一团的心绪。

指尖轻轻梳理着我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动作从生疏逐渐变得柔和,他在我耳边轻声细语,那些原本羞于启齿的情话,此刻却成了治愈心灵的良药。

「妳藏得真深啊……白芷蒙,妳赢了。妳彻底把我的心搅乱了。从现在开始,妳别想再跟我当什么狗屁兄弟了。妳是我的女人,只能是我的。我要对妳负责,一辈子都对妳负责。」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那股想要冲刺的欲望,腰身开始极度缓慢地磨蹭,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温柔,轻轻抽插。

每一次进入都极尽小心,龟头缓缓扩开那紧致折皱,感受着那温热紧致的包裹,体会着这完全属于他的初夜权。

「这里都是我的……妳第一次也是我的……没人能抢走,连江予安也不行。记住这个感觉,记住我是谁……」

他低下头,含住我胸前那挺立的乳尖,舌尖灵活地打转、吸吮,另一只手滑向下腹,揉捏着那早已硬得发痛的阴蒂,试图用快感来掩盖那初次的疼痛。

那种细腻的温柔与之前的粗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一场狂风暴雨后的宁静,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悸动。

身体在这种温柔的爱抚下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慢慢舒展,那种被撕裂的痛楚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胀满感与酥麻。

他在我体内缓缓动作,每一次都顶到最里面的那个敏感点,带起一阵阵过电般的舒爽,让我不自觉地发出细碎的呻吟。

「嗯……周景行……好奇怪……感觉好满……」

听到我的呼喊,他眼底的宠爱几乎要溢出来,动作虽然依旧克制,但明显多了一丝愉悦。

「喜欢吗?喜欢我就再给妳……这辈子我都只给妳这个。我们慢慢来,我不急了,今晚有很长时间,我会好好教妳,什么叫真正的做爱。」

他在我耳边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在我的脸上,与我的泪水混合在一起。

这场原本充满愤怒与报复的性事,在那一抹处女血的见证下,彻底转变成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仪式,将两个人的命运死死地缠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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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茉莉被金主包养了。金主名为傅修明,是沪圈当之无愧的大佬,手握几百亿楼盘,是上百家公司的股东。她被傅修明选为了情妇,一个月五百万,养在上亿豪宅里。但傅修明每天工作太忙,很少陪伴她。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豪宅的邻居是当红影帝男明星,真是个帅气的国民男神小鲜肉……这种事情千万不要让傅修明知道!刺激与危险并存……【日更3~5章,完整故事大纲,剧情跌宕起伏,剧情70%,肉车30%,我认为剧情就像米饭,肉就像红烧肉,吃肉时要搭配点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