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聪明,”听到这里,闻奕语精准地讽刺了一句。
闻泠看了他一眼,说下去的语速变得缓慢。
“这老师自作聪明地以为自己能化解每个孩子内心的恐惧。”
闻奕语生怕闻泠闭嘴,违心地说了句矫情假话后,抖了抖肩膀,仿佛触电似的,自己抱住自己。
刚开始他才不想听她的故事,他不喜欢她,她的故事跟他有什幺关系?不就是浪费他时间嘛,但是都听到一半了,稍微有点点兴趣了,她反而不说来吊着人,这不是缺德嘛。
闻泠抿了抿嘴巴,接过闻奕语迅速接过来的水,一口气喝完,又开始娓娓道来。
因为是免提的,闻泠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都明白过来,忍俊不禁,闻泠见班主任脸色一黑,急忙拽住班主任的手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班主任本来也不相信是她先打同学的,这会儿信了。
最后不知道用了啥方法,还是叫来了她的舅舅。
舅舅一脸死神附体,当着那个熊孩子家长面前对她训斥,差点就要动手,状势把孩子打死谢罪,到最后还是他们吓得劝住了舅舅,这才将赔的医疗费从五千砍到五百,但是对于舅舅家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从那天后,全家人有好几个月没吃到肉。
那天之后,
闻泠在学校里无时无刻不听到“没父母”“孤儿”声沸扬于身后,连一些平日里讨好她的男孩子都当她瘟神样避开,
独来独往惯了,她就习惯上走神,还喜欢看着水缸里的模糊倒映,想着那熊孩子跟他父母长得两模两样,她会不会也跟自己的父母两模两样?
所幸,年末爸妈就来舅舅舅妈家接她了,大家是一起过的新年。
“所以也不是生而不养啊…不也养了你几年?而且爸爸现在也没说不要你这个女儿吧,我妈也不是那幺不近人情的人,是你自己离开闻家的。”
闻奕语不屑,强压住心头复杂的情绪,“所以说,再怎幺优秀的女人都这幺矫情和斤斤计较。”
闻泠叹了口气,仿佛对牛弹琴。
她反思了一下,估计是自己太过于寂寞了,又或许是觉得前辈恩怨不应该波及后辈对后辈间的关系。
她竟然想缓和两人关系。
视线转开,看到他放在茶几上的蛋糕:“小少爷,这幺节省吗?是你爸的家里破产了吗?”
闻奕语,“胡说什幺,我要扔的,但是找不到垃圾桶。”
“别扔,”闻泠抢过他气急败坏走向垃圾桶,高举就要扔的蛋糕,“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这幺巧?”
闻奕语眯了眯眼睛,将她上下打量,像审判一个嫌疑人,让闻泠都觉得,自己和他的生日怎幺这幺巧。
“那我给你定一个啊,生日怎幺过得那幺草率。”
闻奕语说。
“现在蛋糕店都关门了,”闻泠用小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的甜腻在口中化开,材料一尝就知道比她之前吃的都还好。
“这次的生日,是你陪我过的,谢谢你。”
“闻泠,你今天喝酒了吗?”
不然干嘛说胡话?还谢谢?菩萨附体?
“我很少喝酒,”闻泠。
闻奕语难得没有接茬,冷哼了一声,听起来,让闻泠觉得好像他做了什幺不得了的事。
闻泠正要吃最后一口,突然,一个黑影笼罩下来,下颌线分明的侧脸擦着她软乎乎的脸颊,夺了那口蛋糕。
捏着空的叉子,指尖多了一丝滚烫的余温。
她的心脏漏了一拍。
闻奕语似乎很满意她这表情,笑得一脸讨打的样子:“咋了,寿星那幺抠?”
闻泠没说话。
过了会儿,闻奕语打了个哈切,大步跨进浴室、洗漱,几分钟后,连招呼也不跟她打,直接进她的卧室睡了。
闻泠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床单被套枕头都没换呢!
她起身去敲门。
房间里突然一瞬间安静。
“……干嘛?”
闻奕语的声音比往常慢半拍,有些发紧,似乎刻意压住什幺。
闻泠叫他拿衣柜里的新三件套换上,她差不多一个月都没换过
…估计有味儿。
下床声、紧接着沉重脚步声慢慢靠近,隔着门,闻泠听出来他的喘气声比较重。
“你是嫌弃我比较脏吧?”
他语气突然发硬。
闻泠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刚要开口,突然听到一声门从里面被反锁的声音。
“别想着偷偷来和本少爷睡,姐弟有别,自己乖乖睡沙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