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散不去的腐臭味。

“曙光”基地医疗部的灯光依旧是惨白而单调的,程砚半垂着眼睑,细框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挡住了那双略显疲惫却温顺的眼。他戴着无菌手套,正精准地缝合着一名伤员腿部的裂伤。

他的手极稳,指尖那层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是他在这个乱世里唯一的依靠。

“程医生,首领过来了。”护士压低声音提醒,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恭敬。

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立刻擡头,而是耐心地打完最后一个结,剪断缝合线,才不紧不慢地摘下口罩。刚一转身,一股冷冽的、混合着风雨和硝烟的味道便压了过来。

江屿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作战风衣,身形挺拔得像一杆枪,轮廓硬朗的面孔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他没有带警卫,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手术台三步之外,眼神深沉地注视着程砚。

程砚将江屿带到隔壁无人的房间,转身看向他。

“受伤了?”他的声音清冷,却在尾音处不自觉地放软了一点。

“小伤。”江屿走到他面前,伸出左手。手背上有一道被变异植物划出的血痕,皮肉翻开,渗着暗红的血。

程砚微微蹙眉,那双干净的手自然而然地托住了江屿宽大的掌心。

两人的手触碰在一起,程砚的手微凉,带着长年拿手术刀的薄茧和消毒水味;江屿的掌心滚烫,布满了粗糙的枪茧。

“江首领不该亲自带队出任务,基地需要你坐镇。”程砚取出酒精棉球,低着头,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周围。

“我不去,那些物资拿不回来。”江屿垂头看着程砚。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程砚细白的后颈,和由于低头而露出的那一截脆弱的颈椎。他喉结动了动,嗓音低哑,“你看,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而且,第一时间就过来见你。”

手术室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程砚长睫轻颤,他能感觉到江屿灼热的视线正肆无忌惮地巡视着他的脸颊。这种暧昧在两人间早已不是秘密,江屿给予了他超越普通医疗兵的特权与尊重,而他则在每一个深夜,守着这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

“首领说笑了。”程砚掩饰般地避开视线,转身去拿纱布。

江屿却突然伸手,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扣住了程砚的腰,猛地将人往怀里带。

程砚下意识地擡手抵住江屿硬朗的胸膛,掌心下是对方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程砚,你还要叫我‘首领’到什幺时候?”江屿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抵在一起。上位者的威严在这一刻化作了浓烈的占有欲,“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程砚仰着头,眼镜后的双眼溢出一丝迷茫与渴求。他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的雄性气息,正当他想闭上眼,任由这份情愫宣泄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口哨。

“哟,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一道嚣张的身影倚在门框上。江明轩穿着一身定制的银灰色机车服,挑染的银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他眼神桀骜地盯着紧贴在一起的两人,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戾气。

江屿眉头一紧,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扣在程砚腰上的手,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明轩,你怎幺过来了?”江屿的声音冷了下来。

“爸,我可是听说你受伤了才特意来看看。”江明轩迈着长腿走进来,直接停在程砚面前。他伸出带皮手套的手,轻佻地勾起程砚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在程砚白净的皮肤上留下红印。

“程医生,你的脸怎幺这幺红?”江明轩歪着头,露出一个顽劣的笑,“是因为我爸……还是因为别的什幺见不得人的心思?”

程砚退后一步,紧紧握住身后病床的床单,垂下的眼帘掩盖住内里的屈辱。

“明轩,不要胡闹!”江屿沉声说道,他上前一步将江明轩的手挥开。

江明轩红着眼眶看向江屿,语气不可置信:“你凶我?!”

江屿身形一顿,随即轻叹了口气,大手抚上江明轩的头发:“我没有。我只是让程医生帮我包扎一下伤口。”

“什幺伤口需要抱在一起包扎?”江明轩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谎言。

江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看向程砚,程砚却只是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看着江明轩微红的眼眶,江屿终究还是心软了几分,语气缓和下来:“明轩,听话,先回住所等我。物资盘点还没结束,我包扎好伤口马上就回去陪你。”

“我就在门口等。”江明轩冷哼一声,斜睨了程砚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随手可以丢弃的杂物。他转身大步跨出房门,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即便消失在门后。

房间内重归寂静,惨白的灯光下,程砚的身影显得愈发清瘦单薄。

他一言不发地重新拿起镊子和纱布,低着头,细碎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神色。他的动作依旧精准、熟练,只是指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泄露了内心翻涌的苦涩。

“明轩……他年纪还小,末世里性子被我惯得有些骄纵。”江屿看着程砚苍白的侧脸,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疚,“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理解。”程砚的声音很轻。

他低头为江屿的手背缠上最后一圈纱布,指腹划过对方温热的皮肤,那种触感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他觉得远隔山海。

“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宠他是应该的。”程砚直起身清理使用过的杂物,镜片后的双眼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克制,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沉溺在拥抱里的男人从未存在过,“江首领,伤口不要沾水,三天后过来换药。”

江屿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躁郁。

“最近医疗部的物资一直很紧张。”江屿站起身,目光落在程砚那截显得有些单薄的背上,“明天我会让人多拨两箱抗生素和罐头过来,专门留给你。还有……我带回来的那些巧克力,也一并送过来。”

在这个连干净水源都罕见的时代,这无疑是最高等级的嘉奖。

程砚收拾器械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擡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自嘲。

“那就替医疗部的伤员,多谢首领厚爱了。”

江屿知道程砚受了委屈,只是在以这种方式发泄不满。他刚张嘴准备再说些什幺,但门口江明轩不耐烦的催促声再次响起。他深深看了程砚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程砚脸上的微笑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自来水冲刷着他刚才被江明轩触碰过的下巴,他用力地搓揉着,直到那白皙的皮肤泛起大片刺眼的红。

镜子里,他的双眼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空洞而寂寥。

窗外,末世的雨依旧带着腐臭味,像是要把这世间最后一点干净的东西也给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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