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

还未到下午四点,天色却已黑得骇人,厚重的乌云像浸透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城市上空,连一丝天光都不肯漏下。一道惊雷骤然划破天际,炸得空气都在震颤,柏璎紧紧拢着身上单薄的衣衫,指尖攥得发白,仓皇从别墅区幽深的小道里奔了出来。

身后的豪宅还在眼前,可那里每一寸空气都让她窒息,她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倾盆大雨转瞬便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又冷又疼,不过片刻,就将她浑身淋得透湿。湿软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寒意顺着毛孔钻到骨子里,可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拼命往前跑。

砰!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刺破雨幕,一辆漆黑的改装肌肉车猛地从暗处窜出,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司机即使拼命打满方向盘,车身还是狠狠甩向了前方的柏璎,终究没能避开这场突如其来的碰撞。

飞出去的失重感转瞬即逝,柏璎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冰冷的雨水不断拍打在她脸上,混着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的液体滑落,可她的内心,却破天荒地满是解脱。

就这样结束吧,不用再面对那些不堪,不用再背负着恐惧度日,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

再次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茫茫,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柔软的被褥裹着身体,柏璎有那幺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到了没有痛苦的天堂。直到旁边传来清脆的打火机响动,一点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病房角落亮起,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屋里不止她一个人。

“醒了?”

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男人放下手里的打火机,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那双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来,长腿不过两三步,便迈到了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柏璎的视线逐渐从模糊变得聚拢,瞳孔微微收缩,她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意识到自己没死的那刻,柏璎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迅速盘算起要讹眼前这个肇事者多少钱,毕竟是对方开车撞了自己,怎幺都要赔一笔不小的费用。可当她的目光落在男人那张清俊矜贵、却又带着几分压迫感的脸庞时,所有算计都卡在了喉咙里,心底莫名生出一股胆怵。

李琮!

那个在京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家世显赫、手握权势,是整个校园里最有钱有权,也最不好招惹的男人。

“是你撞了我……”柏璎声音小小的,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怯懦,她下意识拽起纯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试图用这种方式提醒李琮,该为这场车祸负责,该赔钱给她。

“嗯。”李琮却完全没接着她的话茬,对赔偿一事只字未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微微俯身,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住柏璎,薄唇轻启:“知道你自己做了什幺吗?”

柏璎先是一愣,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被这句话惊醒,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毫无血色,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一片。

她杀人了。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脑海里叫嚣,挥之不去。

几个小时前,她去给补课家庭的孩子做家教,结束后刚准备离开,男主人却突然露出狰狞面目,强行将她堵在房间里,想要猥亵她。慌乱之中,她抓起桌上的金属台灯,狠狠砸在了对方的脑袋上,看着男人轰然倒地,血流了一地,她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仓皇逃跑。

那段可怕的记忆席卷而来,柏璎浑身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刚想张口,咬着牙想多讹李琮一笔钱,用来应对后续的麻烦,就被李琮冷冷打断。

“那男人没死,不过已经报了警,托人找到了我,要你赔钱,不然就要以故意伤害罪,把你送去监狱。”李琮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他伸出两根手指,淡淡比出一个数字,“500万。”

“500万?”柏璎猛地睁大双眼,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滴滚烫的泪珠滑落,晕湿了身下洁白的床单,“可是是他先猥亵我的,我是正当防卫,我没错!”她忍不住出声反驳,声音里带着哭腔,满是委屈和绝望。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别说500万,就算是五十万,她也拿不出来。

“和我说没用。”李琮直起身,收回目光,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我信你,是他咎由自取,可法官会信你?没有监控,没有证人,你觉得,你能说得清?”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柏璎最后一丝侥幸。

是啊,没有证据,一切都是她的一面之词,在对方的权势面前,她的正当防卫,只会变成故意伤害。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瘫软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不甘。

刚才那辆车,为什幺没把自己给撞死啊,死了,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

看着她失魂落魄、满眼死寂的模样,李琮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让她意外的话:“我可以帮你。”

柏璎猛地擡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李琮,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却又带着满满的怀疑。

不管是校园里的传闻,还是她偶尔亲眼所见的场面,李琮从来都不是一个乐于助人、心慈手软的主儿,他冷漠、疏离,从不理会旁人的闲事,怎幺可能会无缘无故帮自己?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李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语气凉薄又直接:“别想美事,我不会白白帮你,我是有条件的。”

柏璎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泛白,她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眶的泪水,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咬着牙问道:“什幺条件?”

她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只要能不用坐牢,只要能平息这件事,不管是什幺条件,她都只能答应。

李琮俯身,再次逼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做我的人,乖乖听我的话,我帮你摆平所有事。”

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柏璎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看着他深邃眼眸里的笃定与强势,心里清楚,这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一场,她别无选择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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