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本多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早。”彼方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本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彼方脸上停留了几秒，看到他眼睛下面的青色。“昨晚没睡好？”
彼方没有回答。
本多又问：“她给你回复了？”
彼方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嗯。”
本多没有再问，靠回沙发上，侧着头看着彼方。过了一会儿，他说：“美波小姐？跟她儿子们搞在一起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
“那你还——”
“知道。”彼方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平静的、温柔的声线。
本多停顿了一下，看了他几秒，像是在确认他说话的状态是否稳定。“你不介意？”
彼方沉默了一会儿。“介意。”他说，语气依然是平静的，“很介意。”
本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坐在那里，等着彼方继续说下去。
“但美波不是我的所有物，”彼方说，“她有她自己的生活。”
“所以你就看着她被三个小鬼轮着操？”
彼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我想让她自己选择。”
本多轻笑了一声。“你觉得她会选你吗？”
彼方偏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不知道。”他说，“但我会让她选。”
本多沉默了一会儿，他侧过头，用一种比刚才更认真的视线看着彼方。
“彼方，你自己也知道吧。你这样对她，又是跟踪，又是让兄弟们一起上她，是在拉远距离，不是在拉近距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重，没有指责的意味，只是在说一个他已经看到结果的事实。
“在意一个人不是这样做的，你越是这样，她就越怕你，越不可能靠近你。”
彼方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要怎幺做？”他的声音很轻。
本多张了张嘴，正要说什幺——
“噗——”
一声闷笑从床铺的方向传来。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
朝比奈不知道什幺时候醒了，侧躺在床铺上，一只手撑着脑袋，被子滑到腰间，露出赤条条的上半身。
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琉生——”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拖长了尾音，“自己连女朋友都没交过，说起恋爱道理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跟杂志上的专家专栏似的。”
本多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什幺时候醒的？”
朝比奈从床铺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腿上，露出整个上半身。“你自己说说，上次跟女生说话是什幺时候——不是‘这份拉面多少钱’那种，是正儿八经地说话。”
本多没回答。
朝比奈等了两秒：“你看，答不上来吧。”
他转向彼方，嘴角弯着，“一个连跟女生正常说话都做不到的人，跑来跟你说‘这样做是在拉远距离’——你自己琢磨琢磨。”
“你闭嘴。”本多耳根有一点发红，但语气还是撑着那股劲儿。
“好好好，我闭嘴。”
朝比奈笑着举起双手，又躺回床铺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他侧过头看向彼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收敛了玩笑的成分。
“不过说真的，彼方——你打算怎幺办？总不能天天把人绑到仓库来。”
彼方没有回答，他坐在沙发上，偏过头看着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那道晨光。擡起手让光落在自己的掌心里，掌心纹路交错，生命线蜿蜒纠缠。
他合上手掌，把光握在手心里，站起来朝仓库门口走去。
“去哪？”本多问。
“出去走走。”彼方没有回头。
“还回来吗？”
“不知道。”
仓库的门在彼方身后关上。
本多站在茶几旁边，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站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朝比奈翻身的声音。
“你说他听进去了没有？”朝比奈问。
本多沉默了几秒，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不知道。”
“我觉得没有。”朝比奈说，语气里的困意还没散尽，“他那种人，认定了的事情，别人说什幺都没用。”
仓库里又安静下来，日光灯的低频嗡嗡声还在继续。
朝比奈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过也是啊……知道是错的，还是想去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后半截话被睡意吞掉了，最后一个音节含含糊糊的，也不知道是说完了还是没说完。
本多站在原地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也朝门口走去，在跨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床铺。
朝比奈已经又睡过去了，呼吸平稳，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小片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阳光。
